“不。”魏莞絮看著鏡中,喃喃自語:“含姝並沒有死。”
世人只知孝賢皇后富察氏,何人知道她叫含姝呢?又有幾人知道她的靈魂會莫名其妙的附身在這魏貴人身上呢?魏莞絮輕輕捂住心口,柳眉蹙起,竟不知如何是好。
皇后含姝的肉體薨逝,靈魂卻能托到其他女子身上,簡直是怪哉至極……的事實。
魏莞絮不禁回憶起七日前自己死去的場景,手指煩亂的絞緊手帕。
……
“娘娘,傅恆少爺在外求見。”
半睡半醒間似乎聽到貼身丫頭純碧在輕聲傳喚,含姝身子一天不如一天,雖感覺乏的很,但在這躺椅上小憩了不過半個時辰就躺不住了。悠悠轉醒,純碧看著主子要起來,忙過來扶起含姝。
“傅恆來多久了?”含姝的聲音有些啞。
“回娘娘,少爺已經候了小半個時辰。”
含姝聞言,整理了鬢邊有些亂的髮絲,由純碧扶著走出去見傅恆。
只見廳中傅恆正襟危坐,精神奕奕唇紅齒白,含姝看著就忍不住微笑了一下,她弟弟還是開的正旺的花朵,而她卻已然要凋零了。含姝不自覺地繃直了直腰身,輕挪蓮步走了過去。傅恆見到含姝從珠簾後走了出來,忙跪下行禮。
“傅恆。”含姝溫柔似水的聲音微微帶著一絲苛責,不悅的拂了他一眼:“在長春宮何必如此拘禮。”
“是。”傅恆朗聲應道,一揮官服的下擺站了起來,目光觸及到含姝時,不自覺的僵了僵。
他的僵硬太過明顯,即使隨後就倉惶的微笑掩飾,卻依然被細心地含姝捕捉到。含姝輕抬玉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喃聲道:“是不是該塗些胭脂呢?萬一……”
她接下來的話沒有說,但無論是傅恆還是她貼身的純碧,自然都知道她想說什麼。三人之間陷入一陣短暫詭異的沉寂,末了還是含姝嫣然一笑,就像一盞即將油盡的燈展示著最後的風華,自然而然的說了句罷了。隨後便把傅恆叫去細細詢問了他家中的事情,傅恆來也沒有什麼要事,他近來日日向皇上請安隨後來探望姐姐,不過是想多與她說幾句話罷了。
畢竟太醫說過,皇后的身子已經是油盡燈枯,無力回天的了。如今見她一面,便少一面,傅恆忍耐著鼻頭的酸澀,仔仔細細的聽著含姝的一言一語。
含姝現在連抬手用膳的力氣都沒有了,但話卻比往日多了些許,一直在絮絮叨叨的低聲囑咐著傅恆:“你要多聽額娘的,她身子不好,定期求皇上宣太醫去診治知道嗎?還有其餘的兄弟,也……”
“姐姐。”傅恆聽著含姝越來越微弱的聲音,忍不住打斷她,眼前一片霧氣朦朧:“我都知道,你先休息一會兒罷。”
含姝沉默了片刻,才悠悠的道:“扶我去院裡吧,我想瞧瞧……花開的如何了。”
含姝雖貴為皇后,但今日在傅恆面前一直用的是我自稱並非本宮,傅恆心下瞭然她的所思所想。即便含姝已經到了風吹一吹就要倒的地步實在不宜開門受風,但他依然走過去執起含姝的手臂陪她慢慢挪到院內,純碧則是滿含擔憂的跟在二人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