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喪禮時人人都比著誰哭嚎的最為悽慘,只有這魏莞絮不言不語仿佛一根木頭,面對皇上震怒也波瀾不驚,若不是太醫模模糊糊的說她可能神智失常,現在魏莞絮都已然在冷宮中了。或許皇帝是覺得魏莞絮‘神智失常’皆因皇后薨逝,才大發慈悲的放她一馬。
近幾日妃嬪去坤寧宮請安,魏莞絮也是木然的站在最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嫻貴妃心想著盤問她一下都找不到機會。
“多謝貴妃娘娘關心。”魏莞絮嫣然一笑:“嬪妾不過是前些日子受了些風寒,現在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嫻貴妃掃了一眼,見的確已經不似之前靈魂出竅的模樣,便賜座:“坐吧。”
魏莞絮雖從未低聲下氣過,但對宮中的規矩卻是了如指掌,又謝過嫻貴妃才行坐下。見嫻貴妃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她旁邊的穿著一身灰白色緞繡水仙字紋衣衫,發間只別了一隻淡雅的銀白色素簪的舒貴人開口,嬌俏的笑道:“妹妹今日怎想起到這兒來了?”
雖然份位和舒貴人平級,但如今的魏莞絮並不知曉之前兩位貴人是否有什麼交情,只能謹慎的笑著說道:“妹妹閒在宮中無事,便琢磨著繡一個香囊,卻不知用什麼花紋才最襯暗紫色,特意來請教一下姐姐。”
皇后對於宮中諸事,尤其是妃嬪之間一定要細細留意,她素知舒貴人和魏貴人是繡工活計最好的兩位妃嬪,才刻意尋了這個藉口。
果然舒貴人更加開心了,巧笑倩兮:“妹妹真是說笑了,比起你的繡活兒我可差的遠了,妹妹不僅繡工驚艷,就連廚藝也是其他姐妹所不能及的。”
魏莞絮宮女出身,是伺候人慣了的,從小便學得一手好廚藝。被封為貴人的時候,皇上還特意命她做一些奇異稀有的點心去孝敬太后。但此刻的魏莞絮已經是徒有虛殼,內里十指不沾陽春水,怎敢承受舒貴人的讚美,連忙說道:“妹妹怎麼擔當此謬讚……”
“好了。”嫻貴妃笑著打斷她的自謙:“你們兩個也不用太過謙虛,聽舒貴人說起魏貴人的手藝,本宮也有所耳聞,太后還誇讚的緊呢。皇上近日來心情鬱郁,膳食都用的少了,本宮倒有了一個主意。”
魏莞絮心中一刺,靜靜的聽著嫻貴妃的娓娓道來,只見她微笑著盯著自己:“這五月熱的厲害,一熱皇上胃口就更小了。明日皇上和眾大臣為了避暑,在湖心亭議事,不如魏貴人你做些清涼解乏的點心,讓皇上開開胃?”
雖是百般為難,但魏莞絮根本找不到拒絕的理由,看著嫻貴妃銳利的視線盯著自己,她只好強笑著點點頭:“是,嬪妾明白了。”
嫻貴妃現在雖還沒冊封皇后,但已是六宮之主,後宮諸多事務纏身並不能多呆,閒聊了幾句便走了。她走後舒貴人便去裡屋拿起了繡房最近新送來的幾個樣式,和魏莞絮津津有味的討論起來,魏莞絮卻有些心不在焉,腦子裡皆是如何做出明日的點心,竟然忘了自己是為何而來,直到純碧端著茶盤出現時,才被她熟悉的聲音喚回了神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