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太后看著他,語氣不可謂不是語重心長:“你要立她為皇貴妃,哀家絕不反對,但是皇后哀家卻不能允許。”
弘曆不滿的皺起眉毛,沉吟片刻勸說著:“皇額娘,莞絮這麼多年給朕養育的子嗣,對後宮的貢獻,您不是不知道。如今皇后被廢,後宮不可一日無主,朕還是覺著摒棄舊時觀念……”
“皇帝。”太后睨了他一眼:“瞧你把哀家說的,哀家怎會不知令妃對朝廷的貢獻,所以你封她為皇貴妃,哀家也並沒有反對嗎。只不過一個漢籍女子,又是包衣出身,你讓她當皇后,文武百官該如何看待你!怕是會嘲笑大清,嘲笑我們滿人!”
弘曆啞然,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他雖然從未瞧不起魏莞絮的出身,也不計較,但是不得不承認太后所說的都是真實存在的弊端。魏莞絮若是個滿人血統出身低微也就罷了,但壞就壞在她是個漢人,且她的出身非常的卑微,早就去了的父親是當時內務府總管,身份還是一個奴才等級的。所以在魏莞絮剛入宮的時候,她的身份也不高,僅僅是一個宮女。
“而且……”看著弘曆已經軟下來的神色,太后繼續吹著耳邊風:“廢后輝發那拉氏,雖乖張瘋迷,卻也是出身高貴,打小跟著你。若在此時她未死,皇帝你便立了新人,世人難免議論你行事涼薄。”
太后已經將話說道這個地步,弘曆除了遵從,沒有別的選擇。
“含姝。”弘曆離開後踱步到了長春宮,看著富察皇后的畫像喃喃自語,模樣和魏莞絮如出一轍:“朕覺得你和她很像。”
他最近愈發有這種感覺,可能是被皇后教導過的原因,弘曆漸漸就能從魏莞絮的一瞥一笑中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含姝當年的風采,只可惜是幻想罷了。
其實她們兩個差的遠,他也只是偶爾才會迷茫。
弘曆因崇慶太后阻攔未能立魏莞絮為後,魏魏莞絮從此以皇貴妃之尊統攝六宮之事,代行皇后之責,魏莞絮對於統攝六宮可謂是輕車熟路,剛剛任命便委託慶貴妃輔佐自己,一起制定了一個法則,比之從前富察皇后管理六宮時,更多了一絲嚴厲。
次年,夏季正盛之時,皇后卻已經徹徹底底的枯萎了。輝發那拉氏薨逝,享年四十八歲。弘曆下旨以皇貴妃禮葬,可魏莞絮看到禮部的冊子,知道實際上相當於嬪下葬禮。且弘曆下令並不舉行國孝三年,輝發那拉居瑢這個皇后的位子,可以說是不廢而廢。九月二十八日,被葬入純惠皇貴妃的地宮中。
直到這個時候,魏莞絮方才知曉看起來對廢后無動於衷不聞不問的弘曆,對她心中的怨恨是那麼的深。魏莞絮猶記得那日在船上,輝發那拉居瑢又哭又笑,狀似癲狂的捏著自己的頭髮,聲嘶力竭的聲音——
“愛新覺羅弘曆!我就算做鬼也會天天詛咒你,詛咒你沒心肝,詛咒你不得善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