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說莊太醫也快要四十了,為何不曾娶妻呢?臣妾聽過傳言,莊太醫是……”
“嘖。”弘曆忍無可忍的打斷她:“莫聽那些污穢的閒言碎語。”
“咦?”魏莞絮狡黠的轉了轉眼珠子,忽然笑了:“皇上你知道臣妾要說什麼,明明也聽八卦還教訓臣妾……唔……”
弘曆忍無可忍的堵住她的嘴巴。
乾隆三十八年冬至,永琰正式被立為儲君,此時永琰十三歲,弘曆按照先帝定下的規矩,將永琰的名字寫在詔書上,密封之後放在乾清宮“正大光明”的匾額後面。
在乾隆三十九年底,是魏莞絮生平最後一次的隨架南巡,從熱河回宮之後她日益虛弱下去的身子就徹底透支。幾乎有油盡燈枯之勢,終日纏綿於病榻,弘曆坐在她窗邊,看著眼眶深陷卻依然在笑著的魏莞絮,眼底發熱,徒勞的說著:“莞絮,你不會有事的,朕、朕一定,治好你……”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直發抖,魏莞絮了解他就像了解自己,輕易便知曉對方心底深深的恐懼,她費力的扯出一抹笑容:“皇上……臣妾的身子臣妾知道,我只想你一直陪著我,再陪我多一會兒。”
從十四歲便跟隨在他左右,換了兩個身份,魏莞絮卻依舊覺得陪他不夠,但天數如此,她只能聽天命。弘曆卻仍舊想逃避事實,怒道:“什麼知道,你知道什麼!朕說你沒事,你就必須沒事!”
“嘻嘻。”聽著弘曆幾乎是有些無理取鬧的話,魏莞絮依舊配合的喘笑了兩聲,只不過這調皮做出來實在是費力了,她依戀的看著弘曆雖然老去,卻還是堅毅俊氣的面容,斷斷續續的說著:“皇上,臣妾很幸運,真的很幸運,我比其他人陪伴你的機會多的多,真的沒有什麼遺憾了,如今臣妾只盼著你事事順遂,不要…不要忘了臣妾……”
她說到最後,強自繃著的麵皮終於忍不住功虧一簣,清澈的淚水順著白皙的面頰流了下來,怔怔的看著悲痛欲絕的弘曆,看著看著,手上還知曉著弘曆緊緊的攥著她的手,如同抓著什麼救命稻草一般。可熾熱的溫度卻抵不住漸漸冰冷下去的身體,魏菀絮不知道是眼淚還是大限將至,眼前漸漸模糊,竟出現了含姝的影子——
“皇上……”魏莞絮聲音低到幾不可聞,虛弱至極仿佛被霜打過在半空飛舞的落葉:“臣妾,先、先行一步……”
兩世都沒有守住和你同生共死的諾言,實在是深切的對之不過了。
弘曆怔怔的看著魏莞絮,聽著整個延禧宮裡三圈外三圈齊刷刷跪下嚎哭的聲音,終於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皇貴妃薨逝,於乾隆四十年正月二十九逝世,享年四十九歲。弘曆在她身邊陪了她許久許久,久到沒人敢近身一步,生怕被帝王難得宣洩著悲痛欲絕的情緒時蟄到。在他清醒過來的第一件事便是下旨,將皇貴妃上諡號為“令懿皇貴妃”。
兒女少年甫畢姻,獨遺幼稚可憐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