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主任笑了,站起來拿起今天一早就下來的調令遞給她:
“這不一早就下來了,市政府發改局,小時可是真人不露相哦,以後咱街道有個什麼事求上去,可別推脫啊。”
時蕭出了主任辦公室,沒下樓,直接穿過樓道盡頭的門,走到外頭的平台上打電話。
葉馳那邊正開著會呢,研究城南那塊地皮的開發走向,如今政策一時一變,把握不好,就要賠上個上幾千萬,按說這點錢,如今的葉馳也不看在眼裡,只是,他討厭失敗,說他自大也好,說他狂妄也罷,如今在座的博士碩士,高新聘來的眾多jīng英,若是到頭來,投資意向都錯誤,那他養的就是一幫飯桶,他這老闆更是不折不扣的廢物。
目光掃過下面的幾個人開口:
“三天之內,我要看具體的估算書,利潤成本,比率都給我jīng準的算出來,不然都他媽給我滾蛋”
正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葉馳低頭看了看,嘴角彎起一個笑容,揮揮手說了聲:
“散會”
就走了出去,直接進了頂頭自己的辦公室,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才接了起來。
“葉馳,我不是不讓你管我工作上的事嗎,調令是怎麼回事”
葉馳低低笑了:
“怎麼,發改局不好嗎,政工科很不錯,清閒,福利好,獎金也多,很適合你”
時蕭氣結:
“我說的不是這個”
葉馳挑挑眉:
“那你想去什麼部門,市長秘書科也不錯,不過在葉騁眼皮子底下,不然gān脆檔案室……”
時蕭撂下電話,還沒回過味來,自己本來氣勢洶洶的質問他去的,怎麼最後就被他哄的偏離了正題,轉到了晚上吃飯的問題上,時蕭心裡不禁鬱悶起來。
垂頭喪氣的出了天台,下樓一進計生辦,就開始動手收拾東西,入黨申請書早就jiāo上去了,而且她頭一次知道,只要你路子夠硬,入黨不過和喘氣一樣容易,思想匯報工作什麼的也都不用做樂,上頭直接就批了,而且白撿了一禮拜的假,下周一直接去市政府大樓報導。
時蕭敏感的覺的,這一路上碰到同事,都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她,她微微嘆口氣,找出了個箱子,把自己平常用的水杯什麼的瑣碎東西,挨個放進箱子裡,計生辦的主任客氣的恭喜了她幾句。
同事王大姐,看領導們都出去了,才小聲的打聽:
“小時,行啊,好傢夥,越級直接進了市政府,我在咱們街里工作了二十年,你是頭一個這麼牛的,和大姐jiāo個底吧,啥關係這麼硬”
時蕭含糊的應付了兩句,匆匆抱著盒子就出去了,身後的門合上的剎那,還能聽見後面的聲音:
“裝什麼深沉,早就聽說了,不就是搭上市局的小子了嗎。”
時蕭捧著紙箱子出了街道辦事處的鐵柵欄門,不禁回頭看了看,走的時候才知道,原來真有幾分莫名的不舍。
轉身抬頭卻不禁一愣,路邊停著一輛新款的路虎,時蕭之所以認識,是因為葉馳也有這麼一輛,靠在路虎車門上抽菸的男人,也不陌生,陸嚴,許明彰換帖的哥們。
十七回
時蕭有幾分好奇的打量四周,從來不知道喧鬧的市中心,還有如此靜謐恬然的一隅,位於大賣場的拐角處,不遠處就是琳琅滿目的書架,陳列著各色書籍,鼻端聞到的是清甜糕點和咖啡的香氣,很像陸嚴給人的感覺,很小資。
時蕭還記得,上大學那會兒,陸嚴最喜歡村上chūn樹,卡夫卡之類的外國作家,喜歡咖啡和紅酒,喜歡爵士樂……一些她認為不可理解的東西,他都稀罕到不行,僅僅大三,就能說一嘴流暢的英法語,或許還有日語,曾經看到過,他抱著日文書啃的起勁。
那時候他和許明彰都不住學校宿舍,租了學校不遠處一個小兩室蝸居,許明彰喜歡一切中國傳統的東西,陸嚴卻恰好相反,最後喜歡傳統的許明彰一畢業就出國留學了,陸嚴卻留在了國內,而且當個風馬牛不相及的檢察官,南轅北轍以此為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