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转头对着阿黛道:“你自己先回酒店,我还有事。”
阿黛识趣地点头应下,也不多问。
姜梨径自走过去,停在慕辰帆身侧:“怎么没等我电话提前到了?”
慕辰帆垂眸看她略显疲态的脸:“看你没动静,猜到收工晚,我过来等一样。”
姜梨解释:“下午有场戏耽搁了点时间。”
慕辰帆点头,帮她打开副驾的车门。
周围投来隐晦的打量,姜梨不愿多留,弯腰坐了进去。
跑车出影视城时,慕辰帆把着方向盘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姜梨工作一天本就倦怠,再加上长辈那边的事还没商量好对策,她压根没什么吃饭的兴致:“随便吧,找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就行。”
慕辰帆闻言,侧目看了她一眼。
车内光线昏暗,窗外偶尔掠过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他能看清她微蹙的眉心和略显苍白的脸色。
“没想到这场乌龙,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他看着前方流淌的车灯,语气隐晦莫名。
姜梨几乎是立刻转过头看向他:“这已经不是困扰能形容的了,这是一场天大并且荒谬的误会,已经直接影响到我,还有你的生活了。如果不解释清楚,咱们两个是要结婚的,结婚你懂吗?难道你想下个月二十六号,去出席那场莫须有的订婚宴?”
慕辰帆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附和,只是沉默地驱车前行。
姜梨:“你怎么不说话了?事情搞成这样,我们两个都有责任,你不能只让我一个人想对策吧?”
慕辰帆默然片刻才道:“我在想,我爸妈一大早飞去长莞下聘,是真心盼着我们俩能成。他们正在兴头上,如果这时候澄清,无异于兜头浇下一盆冰水,恐怕他们很难接受。你父母那边,应该也是一样。”
姜梨皱眉:“那总不能任由这个错误继续下去吧?”
“我没有要轻轻揭过的意思,只是觉得,至少不必处理的这样激烈。这件事之所以发展成这样,是因为他们从我们最近的相处里捕捉到了一些信号,并且深信不疑。”
他抽空看她一眼,“先是昨天在剧组,我对林晋泽说想娶你,并且之前跟你求过婚再等你答复。后来你发烧住院,我妈来电,你迷迷糊糊插话,又让她误判了我们关系的亲密程度。昨晚我又接了你母亲的电话,让误会更深。现在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理解和判断,贸然否定,解释成本太高不说,还伤长辈面子。”
姜梨眼中闪过一丝狐疑:“有这么严重吗?会不会是你想复杂了?”
慕辰帆:“我觉得有。”
“那你说怎么办?”
说话间,车子驶入一条相对幽静的林荫道,最终停在一处外观雅致,门庭并不张扬的私人菜馆前。
青瓦白墙,檐下悬着两盏暖黄的灯笼,在冬夜里散发着静谧温和的气息。
慕辰帆岔开话题:“还记得这儿吗?”
姜梨抬头,熟悉的景致撞入眼帘,记忆瞬间被拽回五年前的夏日。
那是高考完的暑假,姜梨来安芩叔叔家小住。
有一天,慕星遥兴冲冲地说发现家新开的私房菜馆,拉着她、慕辰帆、尹慕翊一起过来吃饭。
包厢里冷气十足,窗外竹影摇曳,蝉鸣阵阵。
慕星遥嫌等菜无聊,拿出一副牌要玩比大小,输的人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这种游戏一般人多的时候才有意思,姜梨兴致缺缺。
结果第一场就输了。
慕星遥立刻嚷起来:“选大冒险!”
姜梨随手从“大冒险”的卡堆里抽出一张,翻转过来,只见上面印着一行字:与坐在你对面的人对视十五秒。
她抬眼,目光自然地落在对面。
慕辰帆端着青瓷茶盏,茶汽氤氲,衬得他侧影清隽。
慕星遥探头看清内容,当即撇嘴抱怨:“这算什么大冒险?太简单了!换一张换一张!”
尹慕翊也跟着起哄:“就是,都熟成这样了,对视能有什么感觉?姐,赶紧换一张有挑战性的!”
姜梨当即把卡片按在桌上,态度坚决:“不换,就这个!”
慕星遥不甘心,转向对面:“哥,你说句话!这么没难度的惩罚,是不是该让她换一个?”
慕辰帆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轻叩,发出清脆一响:“就这个吧。”
姜梨瞬间窃喜。
她压根没把这惩罚当回事,和慕辰帆认识这么多年,鬼脸都没少相互做,对视简直小菜一碟。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坦然地迎向对面,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完成任务般的轻松笑意。
慕辰帆也抬起了眼。
游戏正式开始,慕星遥在一旁掐着秒表,没精打采地计数:“一、二……”
最初两三秒,一切如常。
姜梨余光能看清他穿的是一件简单的黑色棉质t恤,领口妥帖。
然而,渐渐地,她变得不再淡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