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暇细想,姜梨迅速调整呼吸,脸上绽开一个轻松甜美的笑容,按下接听键:“妈!”
视频那头,姜吟温柔带笑:“小甜梨,收工了吗?吃饭了没有?”
姜梨眉眼弯弯:“刚吃完呢,跟……”
她稍作停顿,眼风极快地瞟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然后略显羞涩地道,“跟辰帆一起吃的。”
她甚至侧了侧身,将镜头微微偏转,确保慕辰帆小半边侧脸能恰好处入镜。
“阿姨好。”慕辰帆适时地转过头,对着镜头颔首,声音温和有礼。
“是辰帆啊,”姜吟脸上的笑意瞬间加深,眼底盈满欣慰,“你们俩在一块儿就好。晚上天冷,早点回去休息,照顾着自己的身体,别感冒了。”
“知道了妈,您和爸也早点休息。”姜梨乖巧应着,想到要在父母面前假戏真做,于是状似不经意地抬起左手,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随着这个动作,无名指上那枚粉色梨形钻戒清晰落入视频画面中,甚至在车内顶灯和窗外流动的光线下,飞速闪了闪。
姜吟的注意力立刻便被吸引了过去,眼底倏然一亮,嘴角扬起的弧度更深:“你们小情侣好好玩,妈妈不打扰了。辰帆路上开车注意安全,小甜梨到酒店记得跟妈妈说一声。”
“好,妈妈再见。”
“阿姨再见。”
视频挂断,姜梨脸上的笑容收敛,轻轻地叹了口气。
慕辰帆余光睨她:“怎么了?”
姜梨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妈妈因为她谈恋爱高兴成这样,甚至在看到慕辰帆的时候一脸的欣慰满意。
记得之前听说她和林晋泽在一起,爸爸妈妈也祝福,但明显没有如今这般发自内心的高兴。
她哥就更不屑了,总嫌她没眼光,找了个比他年纪还大的老男人。
总之,她的家人一直不太看好她和林晋泽。
姜梨再次悄悄瞥向身旁专注开车的慕辰帆,窗外的光影如流水般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唇线,在明暗交错间勾勒出沉稳而俊逸的弧度,赏心悦目。
她忽然觉得,拥有这样一张脸,能轻易讨得长辈喜欢,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甚至,如果真走到了结婚那一步,仅仅是每天看着这样一张脸,大概也算得上是婚姻里一个不小的优点。
这样的念头刚闪过,姜梨便慌忙将它从脑海中用力剔除。
她怎么这么快就想到那里去了?
肯定是今晚被他的话搅乱了思绪,一时不太清醒。
-
和慕辰帆在酒店门口道别后,姜梨独自回到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走廊的光线与声响隔绝。
她背靠在门板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无名指上的梨形钻戒,眸底掠过一抹复杂。
这几年,她与慕辰帆的关系分明已走向疏淡。她从未想过,两人之间竟还会有这样的转折。
他甚至提出了想跟她结婚。
直到现在,姜梨仍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距离父母选定的下个月二十六号,还剩下不满两个月。留给她权衡犹豫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摇摇头,试图甩开那些纷乱的思绪。
想着明天还要拍戏,不方便戴任何首饰,她抬手轻轻旋动那枚戒指,将它从指间褪下,又找了个丝绒首饰盒收进去。
洗完澡,温热的水流冲过皮肤,神经渐渐松弛。
姜梨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五年前的盛夏,在慕辰帆公寓的厨房里,那个猝不及防又蛮横深入的吻。
当时两人都怕被客厅里的尹慕翊和慕星遥察觉,并未在厨房逗留太久。
各自拿了几罐啤酒折返时,尹慕翊和慕星遥正为了“烤茄子究竟该放蒜蓉还是芝士”争得热火朝天。
看到姜梨,慕星遥一把拽过她的手腕:“小甜梨,你说!到底放什么好吃?”
姜梨抿了下唇,上面还残留着被狠狠啃噬厮磨过的异样感。
她定神,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我觉得,应该蒜蓉和芝士都放,再铺点肉沫就更好了。”
这个看似周全却毫无立场的回答,立刻引来慕星遥夸张的嘘声和尹慕翊的白眼。
话题不了了之,四人重新围坐打起牌来,可姜梨的心思却再难拽回牌局,次次都输。
慕星遥打趣:“小甜梨今天怎么回事,运气不行啊。”
姜梨讪讪地笑,愿赌服输地喝酒。
偶尔,她的目光会与慕辰帆在半空中不经意地交错。
只是极快的一瞬,姜梨便心跳如鼓,慌得立刻移开视线,假装专注于自己糟糕透顶的牌面。
厨房里那个近乎掠夺的吻,不断在她脑海中重现。
每想一次,她脸颊的热度就攀升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