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梨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再继续骗他。
她低下头,脚尖蹭着地面,声音细若蚊蚋:“没给别人……就是织得太丑了,我拿不出手。”
慕辰帆愣了下,面部绷着的凌厉线条渐渐变得柔和,瞳底郁色也随之消散。
他蓦地笑了下,伸手用力在她发顶上揉了揉,力道带着久别重逢的亲昵,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你早说实话不行?害我这几天……”
他顿了下,后面的话咽回去,问她,“手套现在在哪?”
姜梨顶着被他揉得有些炸毛的头发,往教学楼的放下指了指:“就在教室里。”
慕辰帆下巴轻抬:“去拿给我。”
“真的很丑,没法见人的。”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慕辰帆不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不见手套不走”。
姜梨最终败下阵来,乖乖跑回教室,取来了那个令她羞于见人的玩意。
她还特意找了个精致的礼物盒装起来,递给他时,觉得自己心灵手巧的人设全毁了,很是郁闷:“你回去再拆吧,看过以后随便找地方扔了就行。唯一的一点就是,这事过了,以后不许拿来笑话我。”
见她如此反应,慕辰帆哂笑:“有那么丑?”
她接过那份礼物,看着她通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眼底的笑意更深,也更柔和。
“走了。”他又揉了下她的头发,抚平先前被他揉乱的几根呆毛,“好好上课。”
目送姜梨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慕辰帆才拎着那个轻飘飘的礼盒坐回车内。
车门关上,经纪人和助理都凑了过来,两双眼睛炯炯地盯着他手里的盒子,好奇这小子说什么都非要过来拿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盒子看起来倒是挺精致,浅蓝色包装纸,银色丝带系成的蝴蝶结一丝不苟,透着一股女孩子特有的细心。
“快打开,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经纪人忍不住催道。
慕辰帆没说话,指节挑开丝带,剥开包装纸,露出里面素白的纸盒。
打开盒盖的瞬间,一团毛茸茸的、色彩略显纷乱的织物映入眼帘。
与其说是手套,不如说是两个造型奇特的毛线口袋,上面潦草地开了几个洞。左手那只,勉强能看出大拇指、食指和中指的区分,无名指和小指却糊在了一起。右手那只,大概是织的时候没了耐心,只在侧面开了一个容纳大拇指的口子,旁边则是一个能够塞进剩下四根手指的“大通铺”。
助理和经纪人看了半天,都有点没看明白。
经纪人:“这是手套?”
助理:“怎么长得如此……别出心裁?”
慕辰帆上扬的嘴角迅速拉平,把盖子阖上,阻止经纪人和助理的视线,平静道:“这是艺术品,你们不懂。”
经纪人和助理:“???”
……
思绪回转,慕辰帆视线落在姜梨明丽的侧脸上,有片刻的失神。
其实那天他把手套拿回去之后,四下无人时,又仔细看了许久。
虽说没法带出去见人,但是模样挺可爱的。
这时,慕宅到了。
慕辰帆和姜梨一同下车往里进。
慕宅还和姜梨记忆中的别无二致,大门前种着几株腊梅,这个时节正开着,幽幽的香气飘过来。
佣人看到他们两个,纷纷恭敬地打招呼。
姜梨想着两人如今的关系,迟疑两秒,挽上了慕辰帆的手臂。
身侧的男人身形微怔,垂眸看了下落在他小臂的白皙素手,唇角极浅地向上抬了抬。
进了屋,面对舒明烟的热情,姜梨乖巧地打招呼,话里带着歉意:“阿姨,晚上好。今天来得匆忙,没来得及给您和叔叔准备礼物,实在不好意思。下次我一定好好准备,再来拜访叔叔阿姨。”
舒明烟拉着姜梨的手笑嗔道:“傻孩子,跟阿姨还说这么见外的话?什么礼物不礼物的,你人能来,叔叔阿姨不知道有多高兴!再说了,你和朝朝订婚在即,咱们一家人不许说两家话。”
提到订婚,姜梨下意识看向慕辰帆,见他正目光一错不错地看她,她忙错开眼看向别处。
几人在客厅说了会儿话,舒明烟说要去厨房亲自给她煮水饺,再张罗几样别的菜,留下慕辰帆招呼她。
慕宅很大,慕辰帆带着她前后院四处逛了逛。
走到后头的花厅时,只见白发苍苍的慕老爷子正坐在檀木椅上,对着窗边的鸟笼闭目养神,姿态安详。
两人上前,慕辰帆温声唤了句“爷爷”。
慕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目光先是落在孙子身上,随即移向他身旁的姜梨。
知道老爷子年纪大了,有点眼花耳背,姜梨走近几步,笑盈盈地提高音量:“爷爷,我是尹梨,小甜梨您还记得吗?”
慕老爷子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得眉眼舒展,连连点头:“记得,记得。尹遂家的小丫头嘛,我当然知道。”
说着,他指了下慕辰帆,笑得合不拢嘴,“你现在是朝朝媳妇儿。”
姜梨耳根“轰”地一下烧透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时词穷,只能窘迫地站在原地,脸上热意弥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