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个哈欠,也没多想,指腹点绿色的按钮接起来,语气懒懒散散,带着刚睡醒的温哑:“妈,你好早啊。”
母亲温柔带笑的明艳五官出现在那头,背景是家中熟悉的客厅:“妈妈吵到你了?你慕叔叔和明烟阿姨来家里玩了,聊起你和辰帆的婚事,妈妈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我还以为,你今天会早起拍戏呢。”
说到此处,明烟阿姨出现在镜头里,跟她打了个招呼。
姜梨忙笑着喊人:“阿姨好!昨晚平安夜,导演请大家吃涮羊肉,喝了点酒,特意在群里说今天晚两个小时开工……”话说到这里,她脑海中关于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她记得在影视城聚餐的时候,慕辰帆忽然来找她了。
后来两人一起回的酒店。
她原本想让他睡沙发的,结果看沙发太小睡不下,最后让他睡在了卧室的大床上……
姜梨后知后觉,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她如今,也在卧室的床上躺着!
心头暗叫不妙,警铃还未完全拉响,手机屏幕里,她身后的被子忽然动了动。
柔软的羽绒被下,一道温热宽阔的身体轮廓朝她贴过来,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轻轻抵上她的后背,温热,坚硬,带着男性特有的侵略感,陌生又熟悉。
姜梨整个人石化掉,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与此同时,慕辰帆翻了个身,侧躺过来,面朝着她的后脑勺。
他显然也是刚被吵醒,眉心微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俊朗的脸上带着初醒时的惺忪倦懒。
姜梨举着手机,清楚地看到手机屏幕右上方的小小画面里,慕辰帆微微露在外面的肩膀是裸着的。
他甚至没穿衣服!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进她混沌的大脑。
手机那端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姜梨猛地回过神,手指比大脑反应更快地戳向屏幕,试图关掉自己这边的摄像头。
然而指尖颤抖,第一次竟没点中。
“妈,明烟阿姨,不是……我……”她语无伦次,脸颊瞬间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片绯色。
屏幕里,姜吟和舒明烟二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惊讶,迅速过渡到一种尴尬中混合了几分了然的暧昧笑意,姜吟清清嗓子:“那个,你们俩先忙,我们不打扰了。”
说着,姜吟切断通话。
屏幕暗了下去,退回聊天界面。
姜梨久久地握着手机,卧室里死寂一片。
身后的男人躺着一动未动,姜梨没有回头也知道,他此刻肯定已经完全清醒,并且清楚地知道刚刚那短短几十秒内发生了什么。
羞恼、窘迫、绝望、还有一股莫名窜起的火气。
姜梨猛地翻过身来,几乎是从床上弹起一半,气鼓鼓地瞪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咬牙切齿:“慕!辰!帆!你干的好事!”
慕辰帆似乎也有点没从刚才那极具冲击性的“直播事故”中完全回神,此刻对上她羞愤欲绝,几乎要喷出火星来的眼神,他愣怔了两秒,表情无辜:“大小姐,这不怪我吧?昨晚是你自己说要睡沙发,把我推进来的。那现在呢,你怎么也在这儿?”
“……”
对啊,她怎么跑床上睡了?
被他一提醒,姜梨隐隐约约想起昨晚起来喝水,后来稀里糊涂做的荒唐事。
前所未有的社死感几乎将她吞噬,她猛地闭上眼睛,心如死灰般把脸蒙进被子里。
这一刻,她只想立刻、马上、原地消失!
在被子里冷静了一会儿,见身侧的男人躺着一动未动,她蓦地拉开被子露出头来,脸颊上的绯红还未消退,语气质问:“你怎么还不穿衣服?”
慕辰帆半倚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她,晨光透过纱帘缝隙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漾开一点意味不明的光:“确定要我当着你的面穿?”
他顿了下,目光缓慢滑过她攥紧被角的手指,再开口时,带着一种自己好像有点吃亏,但又无可奈何的语气,“也不是不行,反正该看的你以前都看过,不差这一次。”
他说着,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
姜梨这才注意到,他身上只裹了一件白色浴巾在下半身。浴巾松松垮垮系在腰间,堪堪遮住髋骨,人鱼线自腰腹两侧深深陷落,延伸进阴影深处。
他居然有人鱼线。
高中毕业那会儿,好像还没有吧……
姜梨的视线随之上移,男人宽阔的肩背线条流畅,肌肉薄而匀称地覆盖在骨骼上,结实紧致,充满力量感,又夹杂着扑面而来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慕辰帆径直走向不远处窗边的单人沙发,那里搭着他昨晚脱下的衬衫和长裤。
见姜梨还呆呆地坐在床上,目光像是被钉住了一样落在他身上,慕辰帆拿起衬衫,稍稍抬眉:“怎么,还真打算看?”
语罢,他作势将手指搭在了腰间浴巾打结的地方,指尖微动,似打算解开。
姜梨的视线跟过去,看到浴巾包裹的起伏间,极具存在感的庞然轮廓凶猛悍利,仿佛某种安静休憩中的猛兽,只是无意间展露的形态便已足够令人心悸。
血液轰然冲上脸颊。
姜梨几乎从床上弹跳而起,连拖鞋都顾不上寻找,赤着脚便抓着手机逃离了卧室。
站在岛台前,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猛灌下去。
这男人什么时候练出那样清晰诱惑的人鱼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