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險部隊正在把一批又一批的傷員從地震中心抬出來,記者們拿著話筒,擠在了最前面,在對剛剛出來的人們做一些現場直播的採訪。
「姑娘,地震發生時是一個什麼狀況?」男記者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心情沉重地問出口。
躺在擔架上的女孩抿著唇,沒有說一句話,面情卻凝重而布滿了幽傷,她別過臉,不看看一到一雙關切的眼瞳,而她最最不想的是大家看向她裹著染血白布的腿部,那眼神有同情,有憐憫,有悲傷,有……總之,那都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眼神,她受不了大家同情的目光,哀絕地低吼一聲,急忙用白布捂著臉,雙肩卻開始不住地顫抖。
據說,她今年剛滿二十歲,地震發生的那一刻,她毫不知情正在辦公室里打掃衛生,大家都逃出來了,只有她一個未脫險,她的腿由於被一塊巨大的牆壁砸到,把骨頭砸得粉碎,復員是沒有機會了,看來只有截肢了,聽聞這個惡耗,她哭得泣不成聲,大家都感覺到了她心底的那份沉痛與哀絕,悲傷與無助,她才二十歲呀!如何面對將來的人生?畢竟,從兩條腿能正常行走到成了一支腿的殘疾人,將來天天得面對一根假腿,或者一支象徵殘疾的拐棍,她怎麼樣都無法適應?也無法面對?
所以,她只能躺在白色的擔架上用白床單捂著臉悄悄地抽泣,而男記者也感受到了她那份悲傷,縮回了標有電台標誌的話筒,低下了頭,大家都被這份心酸感染,沒人說一句話,片刻後,她被穿著武警迷彩服部隊的官兵們抬走了。
而她的幽傷的面容始終在人們的心頭揮之不去,這場裡氏八級地震,還有多少人被壓在黃石土下面?埋藏在垮塌的建築物下面,成了一群冤魂野鬼。
又一輛白色的擔架被抬了出來,一塊白布覆蓋了全身,見頭已全部遮擋,大家的心頓時又沉了下去,又是一具冰涼的屍體,一位大約七旬左右的老婦人,站在人群幾步之外,當擔架抬出來之後,她顫魏著步伐艱難上進,伸出枯瘦的指頭,象極了太陽底下曬乾的雞爪,當顫抖的指節在扯開白布的那一刻,老婦的嘴唇蠕動了一下,兩眼即刻呆滯空洞,片刻後,哀鳴嗚咽一聲,象極了在黑夜裡一隻迷路的老狗,汪汪地叫著,險些暈厥過去,要不是身後走過來一位小姑娘扶著她的話,白髮人送黑髮人,是怎樣的一種絕刻骨銘心的傷痛?
隨著一具又一具的屍體被抬出來,現場即刻籠罩著一種哀傷的氣氛,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哭哭啼啼的聲音,形如喪考,抑揚頓挫的悲傷讓媚嫣一顆心涼的骨子裡,她帶著萬分沉重的一顆心撲向前,擠開人群,拼命往裡鑽,可是,幾名官兵卻擋在了她的身前。
「小姐,不能進去。」
「為什麼?」
「我們已經沒有了多餘的人力,如果再發生餘震傷到大家,我們無法跟政府交待。」
身著迷彩服的男子擰著眉頭,耐心地給大家解釋。
「請大家稍安忽燥,你們的親人會一個個救出來的,相信我們的做事能力。」
媚嫣見真的不能鑽進去,只好從人群里繞開。
「媚嫣。」張宇涵見她迅速消失在人群里,急出了一身冷汗,萬一她有什麼三長兩短,那他真不能原諒自己。
他呼喚著追了上去,媚嫣跑得太快了,一轉眼不見了影兒,這可怎麼辦?張宇涵只得站在原地,在人海茫茫里尋找著那抹單薄纖美的身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