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不能,他在世人的眼中,是h市人人眼中稱羨的父母官,可是,競連自己的親生孩子都拯救不了,這一切都是賀立衡的錯,要不是他為媚嫣注射那些藥品,那麼,他也絕不會失去這個孩子。
見秦冥修如此鐵石心腸,媚嫣痛苦的一顆心也漸漸冷卻,她輕輕地鬆開了緊緊地攥住他衣袖的小手,神情凝成了死灰般絕然,她空洞的雙眼凝向了窗外,安安呵,我要拿什麼來拯救你?安安,我的兒子呵!是媽媽無能。
她的唇畔牽著一朵瀟瑟的笑花。
周末的清晨,小孫早早地來接媚嫣了,媚嫣沒有給孫秘書打招呼,象一具行屍走肉般跟隨著孫秘書去了醫院,黃醫生戴上口罩為她打了墮胎針,頭暈目眩的她被護士撫進了手術室,她躺在冰涼的手術台上,儘管替她打了半身麻醉,但是,天生對藥物敏感的她還是能感受得到孩子離開她時那種切膚的痛,她的意志一直都是清醒的,她聽著那剪子剪著細碎骨頭的聲音,咔嚓咔嚓的,這種聲音一直擊打在她的心坎里,讓她的心一片又一片地撕碎。
手術的過程里,她的眼睛象兩口泉眼,兇猛的淚一直掉,一直掉,掉到在了手術台上,在冰涼的手術台上炫麗開出朵朵銀白的水花。
孩子沒有了,她也象是整個人被吸走了魂魄般,張著一雙大眼愣愣地凝視著天花板。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堅強地撐起身子吃力地下了手術台,火燒似的劇烈痛楚提醒著孩子的離去,眼中的視線即是又開始模糊不清,孩子,我們沒有緣,沒有緣哪!但願你今後投胎能找一個好歸宿,她呼了一口氣,連呼氣也會扯到下面的傷口般,痛入骨髓,她撫著牆壁,一步一步吃力地走出手術室,手術室外,她意外地看到了坐在長椅上正抽著香菸、頭髮有些零亂、心緒不寧的男人。
原來,孫秘書早已離去,他不知到什麼時候來的?然而,他的到來能說明什麼或者挽回什麼嗎?只能提醒著她,他的冷血無情而已,她是那麼卑微地乞求他,然而,他卻不肯給她一丁點兒的機會。
見她從手術房裡走出,他立刻掐滅了菸蒂,從長椅上起身步伐倉履地向她走來,而那步伐甚至有一些零亂的倉促,處在深深悲痛中的媚嫣自是看不見而已,他的眉目中蘊含著焦灼與擔憂。
然而,她凝向他的眸光卻如一把冷刀狠而准地插口入他心扉,讓他忽然感覺脊背獵獵寒風捲起。
「媚……」嫣字卡在了喉嚨,他還來不及喊完她的名字,她已經別開了臉,舉步維艱地從他身側如陌生一般越過,讓他抬起想要攙扶她的手掌僵在了半空中。
看著她落寞幽傷的背影慢慢地走向門口,慢慢地消失在自己的視野里,慢慢地變成一個白色的圓點漸行漸遠,秦冥修的心裡象是被撒下了一把寒針,憶起她瑩白小臉,他的心片片粉碎成沫,孩子的離世,就象是王母娘娘拿了一根銀針劃了一條星河,從此把牛郎織女分開一般。
逝去的孩子就是王母娘娘手中的那柄銀針,把他與媚嫣硬生生分開,這條鴻溝怕是今生也無法跨越。
然而,此時此刻,他必須捨棄,不是嗎?媚嫣,原諒我,他握緊的拳頭憤然地擊向了堅硬的牆壁,血花從他鐵拳上紛紛灑落,在灰色的地板上開著妖冶的紅花。
媚嫣步伐蹣跚一步又一步地拖著沉重的雙腿下著階梯,能看到的世界大家正忙忙碌碌地過往,遠處,無數車影穿梭在高塔旁的天橋上,呼出嗚嗚的聲響,遠邊天際的那輪旭陽正從東方冉冉升起,跳出地平線,發出萬丈光芒刺痛她乾澀的眼瞳,終於走完最後一截階梯,她凝站在車來人往的人行道邊,微眯著眼,呆看著所有的人影以及車影,這個世界跟往日沒有任何的不同,然而,那明亮的灼烈的光芒卻怎麼也照不進她的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