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立即釋放賀立衡。
第二,我要沈媚嫣肚子裡的那個孽種的命。」
聽了那兩句話,他的心仿若有被人撕裂一般的痛楚,那一刻,他的心痛苦地天人交戰,他想把決定權交給媚嫣,要或是不要那個孩子,即使是那個孩子不健全,生下來可能會是一個殘疾人或者是畸形胎兒,如果媚嫣要留,他強行讓她打掉的話,她定會恨死了他,可是,他卻沒有辦法讓她自己做決定。
然後,他選擇了拯救妹妹秦冥雪,只因母親臨終的遺言。
多年前,病親躺在病榻上,用那枯瘦的十指緊緊地握住了他的小手。
一臉的病容,猶如風燭殘月一般母親,怔怔地看了他半響後,把正在小聲抽泣的妹妹交到他的手裡,冰涼的手掌包裹著他與妹妹的手指。
「冥修,你爸爸我是不抱任何希望了,他終將一天會自食惡果,我走以後,那小娼婦是一定會進門的,雪兒還小,希望你能好好對她……」還想再說什麼?終是沒有說出口,她虛弱地嘆了一口氣,便就緩緩闔上了眼瞳。
「媽媽……」在她們兩兄妹雙雙失聲的呼喚中,他的母親終於闔上了長長的雙睫毛,那滴晶瑩的淚珠從她的濕睫毛上徐徐滑落,秦冥修永遠也不會忘記那滴淚當時帶給他震憾,那是一滴不忍離去,卻又不得不離去,看盡人世冷暖,嘗盡人間悲苦的心酸蒼涼之淚呵。
如果媚嫣肚子的孩子是健康的,他還會不會不加考慮就做出拯救妹妹的決定呢?其實,在這個問題上,他自己也是痛苦矛盾的,做那個艱難的決定。
一想起,媚嫣離開他時的話語,他的整顆心就會痛苦不堪,她絕決的話語還在他的耳邊飄蕩,可是,他能如可選擇?當事情擺在他的面前,一個是不健全被醫生通知必須打掉的三月胎兒,一個是自己的同胞兄妹,也許,之於常人,會選擇自己的骨肉,而秦冥雪對於他來說,是媽媽臨死托囑過他的妹妹,他怎麼能辜負母親的期望,母親的一生已經很不幸了,他希望她能在天國含笑九泉。
至少,妹妹在他的庇護之下平安無事,健康快樂。
這便是母親最大的心愿。
在這件事情上,他辜負了媚嫣,對不起媚嫣,每當想起她,他的心就會痛。
冥雪走後,秦市長打了一個越洋長途電話,也許,只有治好安安才能彌補心底的一絲缺陷,安安是媚嫣的希望與未來,他必須要拯救安安。
賀立衡官職位恢復後,便不再讓媚嫣去上班,所以,現在的她也只得在家裡照顧著安安,可是,安安最近一段時間感染了風寒,老是流鼻涕,鼻孔裡面紅通通一片,媚嫣知道安安做的那個手術有併發症,醫生曾說過,也許一個月,也許兩個月,沒有一個準確的日期,隋時都有病發的可能性,前幾天晚上,賀立衡把安安關在屋子裡,等賀立衡驅車離去後,她才迫不得已撬開房門鑰匙,安安已經躺在書椅上睡著了,她揪心地看著兒子眼角那顆冰涼的淚珠,顫抖著手指把他抱入懷中,那一刻,她的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淌。
由於,天氣已漸入深秋了,安安睡熟之際沒蓋被子著了涼,擔心兒子感染其它病菌,所以,她便著急地帶他到醫院做了一系列的檢查,醫生看著那張花花的鼻窺鏡化驗單告訴她。
「你兒子患了過敏性鼻炎,我開幾味藥,你拿回去煎給他按時服用。」語畢,年輕醫生便拿著筆沙沙地在處方簽下劃下幾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