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冉聽到了離開的腳步聲。
她緩慢蹲下身,扯動唇角笑了下,她竟然有那麼一秒鐘期待著褚常青會來敲門。
他來明德作報告,褚冉也懷疑過,他是想念她了。
樓梯口的一秒對視,以及不多遲疑離開的腳步聲,都在告訴她:褚冉,你多想了。
自作多情了。
褚冉眼帘垂下,思緒墜墜發沉。
忽然,面前掩落一片陰影,姜別的手落在她發頂處,輕揉了下,他沉沉嘆了聲氣,「早知道就不放你走了。」
褚冉的眼眶忽然有些發澀,她吸了吸鼻子,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讓她下意識想依賴面前這個人。
「都怪你。」她第一次對別人耍性子,不分青紅皂白地將情緒宣洩出來,「迎面就撞上了,白躲了。」
姜別愣了秒,唇畔不自覺溢出輕笑,怎麼辦,突然……覺得更可愛了。
他又彎了彎腰,和褚冉平視:「還喝水嗎?我去買。」
褚冉躁動不安的心緒被撫平,她後知後覺剛才的樣子,太違和了。
她自己都覺得奇怪。
「喝。」
姜別笑答:「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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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冉收到了來自褚常青的道歉書,字字誠懇,竟有一千字之多。
他說這段婚姻本就是家族促成,母親強勢,他倍感煎熬。
話里話外暗示她這段感情早就瀕臨破碎,但他一直忍耐,只希望女兒能在完整的家庭中成長。
不管他和褚母走到怎樣的結局,冉冉依舊是他引以為傲的女兒,這點永遠不會變。
褚冉拿到信,半夜打著手電筒在被窩裡,看了不知多少遍。
眼淚無聲的流,心目中那個父親的形象又被她一點點黏起,從破碎到完整,但又布滿碎裂的痕跡。
褚冉覺得,父親還是愛她的。
第二天一早,褚冉的眼睛腫成核桃,睡眠不足,眼底布滿血絲,她紅著眼睛走進教室,身上散發著初見時的低氣壓。
李勛打招呼的話說到一半:「冉姐早……」
褚冉宛如行屍走肉般路過他。
李勛木在原地,遙遙遞給姜別一個眼神:「What happen?」
女孩機械地走過來,手肘輕輕蹭過姜別的脊背,她拉開椅子坐下,趴下,素淨的小臉朝著姜別,她直勾勾盯著他看了半晌。
姜別做題的思緒被打亂,嘆口氣,放下筆問:「有話就說。」
褚冉:「想占用姜少爺三分鐘時間。」
姜別輕笑一聲,左手撐著下巴,垂眸看他,長睫掩下一片細密的影,襯得他眼神溫情脈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