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礙眼的人形立牌被韓澤丟去了垃圾回收站。
刺眼的光束從百葉窗的縫隙中擠入,落到眼底,綴滿融融暖意。
他彎唇,誠心建議道:「我再讓人把你的桌子抬上來?」
「嘟嘟嘟——」
褚冉直接掛斷了電話。
工作室最近沒有承接新的合作,褚冉戴上耳機聽了幾首最近的新曲,快餐式的風格經不起考究,她索性去聽蘇若的一些翻唱作品。
點擊進入個人專欄,滑鼠碰到「小褚冉」相關的詞條,網頁跳轉入熟悉的界面。
屬於她的百科介紹已經由「華語女歌手」變為「音樂製作人」。
出道兩年,沒有任何桃色新聞,但她太過順風順水,一群娛樂記者捕風捉影地開始探究她的家世背景。
沈瑜的告別演唱會結束,褚冉正式出道,褚母不關注娛樂圈新聞,一群姑姨打來電話才得知。
褚母寒心極了,甚至覺得她出道後的身份更與戲子無異,於是勒令她不准回家。
這倒是迎合了褚冉的心思。
不用回到那個倍感束縛的牢籠中,她以為能自由自在暢遊在廣闊的世界。
然而並不是,她以為的曠野藏污納垢,圈裡的資本對公司施壓,要求她出席各種晚會、宴席。
身後是一座泡沫堆砌的假山,公司忌憚褚家的勢力,不敢真的讓褚冉接客,卻抵不住那些投資人的威懾。
褚冉看出經紀人的為難,「阿陳哥,我知道你盡力了。」
她開始逢場作戲,臉上掛著虛假的笑容,熟稔地與資方推杯交盞,逐漸成了她以前最厭惡的那類人。
毫無真心實意可言。
申城說小不小,上流圈的交際場所就那麼幾個,褚冉有次被灌了一杯烈酒,胃裡灼燒不適,她跑去衛生間催吐,扶著牆走出來那秒,抬眸看見走廊盡頭的少年,他被人簇擁包圍,身旁是一群長輩,在笑臉恭賀他考入頂級學府,未來必然不可限量。
那是高考結束後,褚冉第一次見姜別。
他又恢復了初次相見的模樣,神情寡淡,疏朗的眉眼間蘊著淺淡的笑意。
一一回應了長輩們的祝賀,轉身離開那秒,笑意盡數散去。
他走到露台,拿出口袋裡的煙盒,靠著欄杆抽菸。
捏在手中的銀質打火機,是從褚冉手中收繳的那枚。
他一直捨不得用。
褚冉心中壘起的牆壁,在看到姜別的第一眼轟然坍塌。
不管逃離到何處,她都好累,回頭突然發現,在明德念書的那半年竟然是她最輕鬆、最開心的時候。
身邊有朋友,哪怕她表現出拒人千里的態度,被她踹了一腳還能和她笑嘻嘻打趣的李勛好像小甜豆,賀隨翻牆出去上網被抓住,面無表情在講台上念誦違心的檢討也非常好笑,他一本正經念到最後,冷冷抬起頭,視線徑直投向最後一排:「在此,感謝我的好兄弟姜別親手將我逮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