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行把車停到門邊,安頓好阮瑭後,就拐去了不遠處的一家茶鋪。阮瑭獨自坐在櫃檯前,靦腆地笑。
裴姨很熱情,邊和她閒聊邊利落地裝盤,還給她多上了兩個紅糖粑粑。
阮瑭道了謝,拿著竹籤戳著吃,眼睛時不時望向道對面正在等茶的陸景行。
裴姨細細地打量了她半晌,恍然大悟般地一拍手:「哦!是你呀!」
阮瑭有點懵:「啊?」
「嘖,你忘啦?你小時候就喜歡來我這吃糍粑啊!」裴姨從櫃檯後面跑出來,比劃著名大腿的位置,「那時候你才這麼高吧?天天拽著陸家老大的衣角喊哥哥,我們問你是誰,你就說你是陸景行的新娘子,哎呦,可可愛了!」
阮瑭怔住,被「新娘子」三個字刺得心裡一痛,糍粑從竹籤上滑落,摔進碗裡。
裴姨猶自激動地說:「這都十多年了,沒想到你倆還真的結婚了!不過確實,那時候陸家老大就對你特別好,抱著哄著,走哪都帶著你,就像剛才你倆那樣,騎車馱著你到處玩……」
阮瑭不敢再聽下去,慌忙地打斷她:「我不是。」
「啊?」
阮瑭低著頭,肩膀不停地抖:「她……不是我……」
陸景行拿著解膩的茶水回來時,就看見裴姨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而他的小妻子垂著頭不說話,眼淚一顆顆砸進碗裡。
陸景行心裡一緊,快步走過去:「怎麼了瑭瑭?不舒服嗎?」
阮瑭咬著嘴唇不吱聲,眼淚洶湧而下。
陸景行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鬆開齒關,額頭抵上她的:「寶貝,跟哥哥說句話……」
裴姨懊惱地撓撓頭:「哎呦都怪我,我還以為她是、是你小時候那個姑娘,我就……唉,瞧我這張嘴也沒個把門的!」
陸景行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哭笑不得地捧住她的臉,柔聲說:「真以為我早戀了?」
阮瑭終於看了他一眼,哽咽著說:「我知道,過去的事我不應該……不該計較的,可我……我就是忍不住嗚嗚嗚……裴姨說,你對她可好了,還……還答應讓她當你的新娘子嗚嗚嗚……那你還娶我幹嘛呀,你怎麼不娶她去呀!」
陸景行又氣又心疼,不顧小丫頭掙扎一把她按進懷裡,從兜里掏出錢夾。
阮瑭哭著哭著,眼前就多了一張照片。
那照片應該有些年頭了,還帶著那種鋸齒形的白邊,但能看出來被保存地很妥帖,上面一點污漬和磨痕都沒有。
阮瑭抹掉眼淚,視野漸漸清晰,然後她就愣住了。
照片裡的少年大概十一二歲,板板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微微低著頭。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光著腳丫坐在他懷裡,藕節般肉嘟嘟的胳膊抱著少年的脖頸,笑容天真燦爛。
那赫然是年幼的她和年少的陸景行。
「我從沒騎車帶過別的女孩,也從沒答應過讓別人做我的新娘,我只答應過你一個,從小到大只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