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相冊,第一張照片就讓她忍俊不禁。
炎炎夏日的午後,身材頎長的清俊少年正躺在床上小睡,雙手交疊放在腹間,姿勢板板正正。床邊,一個穿著藍紗裙的小女孩抻著脖子踮著腳,費勁巴力地嘟嘴在少年臉側落下了一個親親。
陸景行:「小時候你總偷親我。」
阮瑭耳根發燙:「不可能,我多矜持啊,你別以為我不記得了就想蒙我!」
陸景行挑著眉看了她一眼,把相冊翻到下一頁。
八張場景不同的老照片上,陸景行或站或坐,姿態各異,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每張照片裡都有一個朝他嘟嘟嘴的小女孩。
阮瑭惱羞成怒,企圖甩鍋:「這是誰拍的照片啊?!」
「咱媽。」
她噎住,慫唧唧道:「拍、拍得真好。」
陸景行大笑出聲,擼貓似的揉亂了她半濕的長髮,又在她羞紅的臉蛋上狠狠地嘬了一口。
阮瑭靈光一閃:「對,肯定是你先親了我,我才親你的!」她搶過相冊飛快地往後翻,片刻後沮喪道,「怎麼一張你親我的都沒有?」
陸景行扯了一條毛巾幫她擦頭髮:「你那時還小,我當然不能隨便親你。」
「哦,」阮瑭想了想,又說,「可是我們結婚那會你也沒親我啊,都過了好久了才親了下額頭。」
「這是怨我了?」陸景行說,「剛結婚那會你跟只小兔子似的,我一靠近你就哆哆嗦嗦的,我哪敢碰你。」他探到阮瑭耳旁,意味深長道,「都憋死我了……」
阮瑭紅著臉「咳」了幾聲,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手中相冊翻動,丟失的記憶里、五歲那年蟬鳴鼓譟的夏天陸陸續續重現在她眼前。
坐在迴廊下吃刨冰的她和陸景行,趴在地板上堆積木的她和陸景行,躺在屋頂上看星星的她和陸景行,背著她放風箏的陸景行,用肩膀馱著她看鄉戲的陸景行,每時每刻都陪在她身邊的陸景行……
人家都說「三歲一代溝,五歲一鴻溝」,她現在有時候和低年級的學弟學妹聊天都覺得話不投機,當時正是愛玩年紀的陸景行究竟是哪裡來的耐心,把整整一個暑假的時光都耗給了她這個屁事不懂的小豆丁。
阮瑭有點難過,這麼多珍貴的畫面她竟然都忘了。
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一張陸景行半跪著給她的膝蓋塗藥的照片上。
「哎?這個傷!」她撩起浴袍,露出自己右膝上的疤痕。
「嗯,那時候留下的。」陸景行摸了摸那塊凸起的月牙形疤痕,「因為我沒答應帶你去游泳,你賭氣跑走了,我找了你一個晚上,找到你的時候,你就坐在地上捂著傷口哭。」
阮瑭睜大眼睛,急切道:「是不是在一個有好多灌木叢的園子裡?園子中間還有一口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