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橙一時無措,看到傭人低著頭,大概知道怎麼回事。
阮橙都不知道陳北默這麼勤快。
花房外的一些花被吹的七零八落,昨晚沒有及時挪到花房裡,陳北默正在外婆的指揮下,給「骨折」的盆栽做固定手術。
「我不知道。」阮橙碰到杯子外壁,語氣淡淡的。
「人家好歹也是陳家獨子,京圈數一數二的人物,雖然說你們是夫妻,但橙橙,你得懂點事,要知道能攀上陳家,要做好陳家兒媳婦的本分。」
大抵是母親早就想「教導」她當一個合格的陳家媳婦,但一直找不到機會。
這不剛好,找到一個給自己說教的機會。
母親習慣了她不說話,又對一旁的傭人說,「把箱子送我房間。」
阮橙聽到傭人上樓的聲音,母親又走到她跟前,「以前覺得你還小,結婚的事可以往後放,也沒想到你能攀上陳家這棵大樹,聽你外婆說了,你們很恩愛,但你得知道,豪門家的兒媳不好當,每一步都得小心謹慎才對。」
阮春雲又指了指花房的方向,「人家來了外婆家,你要好好招待才是,還有公公婆婆那邊的關係,也要學著去打理。」
阮橙早就習慣了,她拿起杯子抿了口水,覺得比起以前動不動就是一頓打,罵幾次又算得了什麼。
只是說不習慣吧,至少從出國上學到現在,母親還是第一次跟她這麼嚴厲鄭重的說教。
「那您是什麼意思?」阮橙直接了當的問。
「當醫生太辛苦了,你現在是北默的賢內助,看好他。」
阮橙低垂著眸,母親以為阮橙理解了自己的良苦用心,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媽媽知道你喜歡醫生這個職業,你已經為了這個夢想努力了十年,現在跟北默在一起了,不需要那麼要強,你站到他背後就好。」
阮橙笑了聲,直視母親的目光,「站到他背後?媽媽,您這是在教我怎麼經營一段婚姻嗎?」
阮橙又說,「您用您的經驗來教我嗎?」
阮春雲不由得瞪大眼睛,阮橙知道她最大的軟肋和痛點在哪,可她偏要用這點來戳她。
「橙橙!你怎麼能這麼說媽媽呢?」阮春雲的聲音不由得大了兩個度,臉色也變得不好看。
「母親是孩子的第一個老師,您教我的就是放棄自己的夢想嗎?」阮橙又說,「您好像從來沒問過我的夢想是什麼,只要我不斷地考第一,您想讓那個男人看到是不是?」
阮橙聲音不大,但字字珠璣。
母親眼裡含著淚,眼尾泛紅,瞪著阮橙,嘴角微微顫著。
阮橙永遠記得,母親鬧脾氣跟父親離婚後的一個夜晚,那晚的積雪很厚,母親得知父親有了新歡,帶著還在生病的自己,跑到那個女人的房子前,渴望利用自己,讓父親見她一面。
阮橙記得,那時候自己出門都沒來得及穿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