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請喝茶。”香兒倒了杯茶遞了過來。
“武師傅說今天下午讓我們練射箭,額娘,我的弓呢?”弘曆接過茶杯一仰而進,抹了把嘴笑著問。
“弓啊,好象是放在後面的屋子裡呢!香兒啊,你去把弘曆的弓拿過來,再把皇上前兒賞的那件刁絨披風拿過來!”
“知道了!”香兒一笑,走去後面,一會拿了弓和披風遞了過來。我接過她手中的披風,仔細的給弘曆穿上,這寒東臘月的,要是站在外面一下午,還不凍僵了!
“對了額娘,十四叔好象回來了。”
“什麼?”我一愣,手僵在半空。
“噹啷”清脆的破裂聲打破了室內的寧靜,回頭一看,香兒恍惚的神情好不緊張,腳下儘是茶杯的碎片。
“誰說的?”沒時間理會香兒,我回過頭。十四回京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我剛剛隨武師傅去稟皇阿瑪下午練箭的事,走到門口的時候聽隆科多說的。”弘曆埋頭整理著披風,並沒有發現我臉上的細微變化。
“額娘,我去練箭了。”弘曆說著,拿起弓,轉身跑了出去。
回頭掃了一眼香兒,她卻好似故意避開我的注視一般站在案子旁靜靜的磨著墨,我轉身來到了案子旁,繼續臨著詩。
“十四爺回京了?”我並不看她,餘光卻瞄到了她正在磨墨的手微微一顫,眼神不自然的四處閃閃爍。看來胤禵果然是回來了,而她恐怕也早就知道了吧!我輕輕一笑,放下手中筆,吹著剛剛寫的字。
“為什麼要瞞我?”
“小姐!”香兒遲疑的抬起頭,拿著墨塊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說吧。”我坐下來,平靜的笑了笑。
“是,十四爺的確回京了。”香兒垂下眼帘,繼續磨著墨。
“然後呢?”我依舊笑著,她那有些憂色的神情告訴我,事情不會像她說的這麼簡單!
香兒咬著粉紅的唇瓣,抬頭看了看我,知道瞞不住了,深吸了口氣道“其實十四爺在兩天前就已經回來了,但皇上下了旨不讓十四爺進城,叫他先暫時住在城外的驛站等候召見。小姐,我”
“行了,他回不回來本來和我也沒有什麼關係。”我嫣然一笑,像是在安慰她,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胤禛這麼做不但是想給胤禵一個下馬威,也是給朝中不安分的八爺黨一個警告,畢竟如今他已貴為天子,這些手段也是必然的。其實只要胤禵回了京,胤禛基本上就等於收回了他的兵權,我心中懸的石頭也算落了地了。
“小姐,小姐”正在睡夢中的我,被一聲聲焦急的呼喚硬給拉了起來,強撐開朦朧的睡眼,看看外面有些微藍還沒亮透的天色,現在應該是清晨時分吧。
“怎麼了?”
“小姐,今兒剛下了早朝,皇上就召十四爺進宮朝拜,可十四爺心裡不服硬是不肯稱臣下跪,還一口一個四哥的叫著!”
“什麼?”我大驚,慌忙起身整裝。
“現在怎麼樣了?”
“皇上氣的讓侍衛上來拿了十四爺,十四爺不肯,侍衛們又怕傷了他不敢硬上,現在正在乾清宮的大殿上鬧著呢!門口的小太監嚇的趕緊跑去慈寧宮報信,眼下太后和皇后已經往乾清宮去了,皇后娘娘說叫您也快去,怕是聖怒難平,一發不可收拾!”
香兒邊說邊給我擰了條手帕,我胡亂的抹了把臉,踩上花盆底‘噠噠噠’的跑去門口,推開大門的瞬間,一股寒東清晨的冽風毫不留情的划過我的臉頰,打透我的衣衫,一個寒戰,剛剛暈忽忽的腦袋也瞬間清醒過來。‘一發而不可收拾’?恐怕我去了,才真的會變成一發而不可收拾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