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濃醺的霞線一點點壓進,夜色昏暗漸漸來臨時,溫年不得不相信,這一切或許都是上天命中注定。
車停靠在邊上,車窗半開,霓虹燈光照耀的海面,沾染上濃濃夜色。
陣陣涼爽的海風撲到臉頰,溫年看向窗外,弧度漂亮的眼睛,被霓虹微光映亮,遠遠看著捲起的層層海浪,像是灑滿了耀眼的鑽石光彩。
溫年很輕地笑了下:「齊斯,謝謝你帶我來看海。」
「還有剛剛睡著,不小心靠在你的肩膀,也不知道有沒有壓麻你。」
周齊斯瞥過眼前姑娘,被微光染亮的側臉,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可眼底卻含著幾分,自己都難以察覺的悲傷。
一路上心里都壓著事,面上卻仍舊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模樣,像個懂事乖巧的漂亮玩偶。
周齊斯唇角輕扯:「溫老師,你知道自己有說夢話的習慣麼。」
溫年眼睫微顫,抖落幾分微光,想起她做的那些昏沉的夢,心跳錯序,有些心緒難寧地問:「我是說了什麼話嗎?」
低沉嗓音自身後傳來:「溫老師,說不想回家的理由是什麼?」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周齊斯也沒有出聲催促她。
夜色的靜謐籠罩而來,溫年生出種還是如此的感覺,在周齊斯面前,她藏匿起來的微小情緒,好似總能被察覺。
在認識的這麼段時間裡,溫年也不得不承認,和周齊斯在一起的自己,經常能感到一种放松、緩了口氣的感覺。
溫年肩膀慢慢鬆了下來,很輕聲地開口:「總感覺回去,好像一切都要改變的感覺。」
「所以才想來看海麼?」
溫年垂下眼睫,微頓了下,低聲說:「可能也是種逃避。」
「溫老師,肩膀倒是沒被壓麻。」
溫年聽出他是在回答她剛剛說的話。
又聽到男人口吻懶怠道:「所以借你靠靠也行。」
聽到這句話,明明男人語調如常,溫年卻感覺心口那股壓抑已久的澀意,在不止地上涌。
溫年只是稍稍探身,便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溫老師,窗外下雨了。」
隨著落在耳畔的低沉嗓音,淅瀝雨聲輕輕敲在車窗,溫年很慢地緩了口氣。
一時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周齊斯半垂眼眸,懷裡姑娘就連哭也是安靜的,胸口緊貼著溫熱,她的肩膀微微顫動,直到肩膀沾上幾抹濕熱。
在漸大的雨聲中,細小的抽泣聲,就這樣被掩藏。
到了此時,溫年也清晰地意識到,一路上她一直在掩蓋,差點連自己都欺騙的事實。
她比誰都希望溫如華幸福。
可她也同樣比誰都害怕,溫如華的幸福與她無關。
可當男人陪她看海,借她肩膀,願意在淅瀝雨聲里,陪她演一場無動於衷的戲碼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