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第一次聽男人跟她提及家人,溫年看著他,男人神情如常,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像極了他們去墓園的那天。
「齊斯,你會夢到她嗎?」
「溫老師會記得兩歲發生的事麼?」
溫年笑著搖了搖頭:「有時候睡覺會夢到一些模糊的片段,雖然記不清,可莫名能感覺到幸福。」
耳畔的童稚哼唱聲,切換成了原唱俏皮的慵懶小調。
身前落下黑色外套,清冽好聞的木質氣息,縈繞過鼻尖。
「溫老師要是怕的話,可以聽歌睡會覺。」
溫年很輕地笑了笑,應了聲。
明明是很嘈雜的環境,溫年在耳畔的慵懶浪漫小調里,可能是午後的睏倦,也可能是身側男人充滿安定感的話語,她漸漸生出困意。
過了會,傳來漸漸綿長的呼吸,身側姑娘睡容恬靜,白皙側臉半蜷進外套,像是窩在充滿安定感暖窩裡的貓咪。
有沒有夢到過齊意卿,周齊斯對母親的大部分印象,都出自周晚園的口中,在愛人充滿偏愛的話語裡,勾勒出一位明媚善睞的年輕姑娘。
一直很黏他的小女孩,某天隔著半開車窗,聽到公司喪失繼承權的大伯,醉後咒罵他父親冷血,不顧兄弟情面,又嗤笑他名字不祥,斯有離別的意思,所以才會克走母親,氣鼓鼓地說再也不要叫他大伯了,真是個大壞人。
當時周齊斯只是看著,眼前把自己說紅了眼眶的小女孩,比他本人還要委屈多了,只能抱起瓷白小姑娘,帶她到外面買冰淇淋吃,才哄好了這隻眼角蓄著淚花的紅眼小兔子。
周齊斯以為這只不過這是件無足輕重的插曲,直到深夜,房門被輕輕推開了條門縫,小女孩熟練地溜進他的房間。
原本以為她是撒嬌讓自己哄睡的,可溫暖身軀只是慢慢貼近他。
小女孩輕輕抱住他的脖頸,在他耳邊輕聲說:「齊斯哥哥,晚園叔肯定是特別愛卿姨,晚園叔姓周,卿姨姓齊,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就是因為晚園叔遇見了卿姨,就像爸爸媽媽愛我,晚園叔和卿姨也是特別愛你的。」
抬眼,對上目光後,被揉了揉腦袋。
小女孩一向早慧,口齒伶俐,常常會讓人忘記她的真實年齡,口吻認真地說:「齊斯哥哥,你是晚園叔和卿姨的愛情結晶,所以你的名字就是最好聽的。」
「我也要給你唱Elysees。」
「給你錄下來,以後我不在的時候,就也有人哄你睡覺啦。」
……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剛剛熒幕上的恐怖電影結束,已經變為了另一部很經典的電影。
在淋滿陽光的夢裡,溫年做的夢也來到了尾巴尖,只依稀記得變得小小身軀的自己,被充滿安定感的溫暖擁進懷裡,發出小聲悅耳的哼唱聲。
溫年醒來時,緩緩睜開眼眸,在看清眼前的畫面時,瞬間認出這部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