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年想她不該說下去了。
腦袋卻像是被打蒙了,發白髮空,耳畔像是隔著磨砂玻璃般,傳來她那道熟悉卻陌生的輕聲。
「或許那些喜歡,只是相處中產生的依賴感,陌生的心悸和心跳,還有不適應的情緒,一時蒙蔽了我們……」
溫年越是想反駁,就越是無法說服自己。
驀然想起很多和周齊斯在一起的事情。
當她深夜坐在台階上,周齊斯說落了東西去而復返,窺見她紅著眼眶,然後把外套披在她的頭頂。
她在環湖公路失聯時,是周齊斯第一時間趕到她身邊。
順利完成媽媽的求婚計劃,從山城回來的途中,周齊斯帶她去看一直想看的海,也在她盡力掩蓋的脆弱被洞悉時,把肩膀借給她。
她醉酒說的遊樂園、旋轉木馬、煙花,是周齊斯在生日那天為她實現,為她彌補過去的遺憾。
……
也就是在此時,溫年才意識到阮韞問自己喜不喜歡周齊斯,她回答不知道時,心口為什麼會湧現那股難過悵然的情緒。
她想,她確實是喜歡上周齊斯了。
或許早在她第一次被對方覺察到脆弱情緒,沒有拉開距離,而是聽之任之的時候。
周齊斯對她來說,已經是特殊的那一個存在了。
沉默再次降臨。
竄入鼻腔的清冽木質氣息,似裹著侵襲意味。
「我是個不會讓自己後悔的人,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如果你需要時間,我可以等,今天不行,那就明天。明天不行,那就後天。」
「或者是下個周末,無論早上、中午,或是晚上。」
「只要你說一句討厭我,我會二話不說地遠離你。你想要的清靜,我都會給你。」
修長指骨撫住側臉。
他們離得更近了,鼻息縈繞在一處。
溫年下意識想後退,卻發現自己退無可退,後背抵著冰冷牆面,後腦勺還被另外一隻寬大手掌墊著。
「所以你討厭我,想讓我跟你拉開距離麼?」
男人近在咫尺的低沉嗓音,如夜色般撩人。
像是循循誘.引,也像是再為狡猾不過的蠱惑。
溫年心神都亂了,只能徒勞地微張嘴唇:「我……」
尾音消融進猶豫的沉默中。
「溫年,你對我也有感覺。」
周齊斯用著肯定的口吻,似是很輕地笑了下。
他不常笑,那聲悶在喉嚨里,低沉醇厚,像是貓的尾巴尖,撓起一陣酥癢。
「溫年。」男人用再為鄭重不過的語氣,「從明天起你要當心了。」
溫年鼻腔輕溢含著疑問語氣的「嗯」。
「我要開始追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