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之後,早就厭倦了漂泊生活的曉維趁了好友生子的契機,結束了這次“漫長”的流làng生涯。
好友曾是她的另一位伴娘,與他們的另一位伴郎結婚、離婚又復婚,如今也算修成正果了。
曉維抱著剛出生的漂亮小嬰兒愛不釋手:“你那麼恐嬰,居然也願意做媽媽了,真難得。”
“我現在也恐嬰,經常看著他不知所措。但是我明白了一件事,生活中的很多東西我們必須面對,不能迴避。”
曉維輕輕放下孩子。短暫的沉默後,她說:“是的,要面對,不能迴避。所以,我打算跟周然離婚。”
朋友沉默了很久,慢慢地說:“這麼多年一起走過,總有值得留戀的東西。”
“我是認真的,考慮了很久。”曉維說,“你記得吧,當初我也這樣勸過你,可你離開的很堅決。”
“所以現在我有些後悔了。如果當初我能夠預知我們最終還是會在一起,我會做點更有建設xing的事qíng,而不是平白làng費許多的光yīn和力氣。”
曉維輕嘆一聲:“我的婚姻一定受到過老天的詛咒,我和周然搞成現在這樣也就罷了,卻連你和乙乙都受到了牽連。”
“其實兩個人的事qíng大多是自己搞出來的,與別人無關,與老天更沒關係。”朋友說。
曉維竟在這裡遇見了許久不見的周然。她一出房門便見到他正與男主人一同進屋,他們是曾經的同事,多年的好友。男主人說:“這麼巧,不如留下一起吃飯。”
林曉維皮笑ròu不笑地應承了下來。這局面在她的意料之外卻也在qíng理之中。她個xing淡泊孤僻,近年來更缺少與人的jiāo流,朋友圈範圍很小,算起來恰好是周然的朋友圈中的一個子集。她並沒有一個真正的完全屬於她自己的朋友,即使是丁乙乙。
席間看似融洽,其實氣氛微妙,每個人都小心翼翼,避免碰觸雷區。他們的話題轉了幾轉,最後一本正經地鎖定於世界局勢與國計民生。
飯後,周然與朋友在院子裡透氣。
周然摸了摸口袋,煙盒已經空了。他問:“有煙嗎?”
“方圓二十米都是禁菸區。”男主人邊說邊遞過去一盒,打開一看卻是形狀和味道都像香菸的口香糖。
“切,當爹很了不起嗎?”周然把口香糖咬在口中,“你已經知道了吧?林曉維要離婚,看起來態度堅決。”
“剛知道。”
沉寂半天后,周然問:“過來人,分享一下你的經驗。離婚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男主人又沉默了很久:“是沒什麼大不了,像截掉一隻潰爛多日的胳膊,有點疼,但很解脫。等傷口養好了後會很迷惑,本來屬於你的身體的那一部分,怎麼會突然不見了。”
周然哧地笑了一聲:“你自從復婚以後就越來越有文藝范兒了。”他抬腕看看時間,“不耽擱你做二十四孝產夫奶爸,我該回去了。”
男主人陪他走到門口時說:“我倒是有個建議。”
周然止步,作一個側耳傾聽的動作。
“如果你本來不打算離婚,那就堅持住,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一時腦抽去成全她。”
“經驗之談?”
“教訓。”
因為周然與曉維都喝了一點酒,體貼的主人請自家司機把他們送回去。曉維不願在人前失禮,只能跟周然一起回家。
她一回家就換下衣服去主臥之外的另一間浴室洗澡。周然坐在客廳等她,但她抱著外套出了浴室轉身就進書房,關門落鎖。
說是書房,其實那基本上只是她一個人的空間,堆滿她的東西,還有一張兩用的沙發。周然很少來這裡。
周然敲門。曉維隔著房門說:“我中午才下飛機,很累。我不想跟你說話。”
“好。但是我有一份文件放在電腦旁。”
曉維果然找到那份文件。“你退後五米。”然後她從只開了一線的門fèng里把那份文件丟了出去,又迅速關門,生怕周然闖進來。
曉維睡覺前想,她的行為真是幼稚無聊透了。其實,周然打發助理搞那些假làng漫也就罷了,他又哪裡會親自陪她玩這樣幼稚的過家家的遊戲。
曉維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chuáng,結果周然也沒上班。當她推開房門時,聽到周然正對著電話態度僵硬地說:“再給你三周時間,還搞不定,就請收拾東西走人。”
曉維很少見他如此嚴肅,在原地呆了片刻才去洗漱。待她出來,周然換了謙遜又誠摯的口氣講另一通電話,:“江局長,哪裡哪裡,是我們自己沒做好,當然得改。到時候還需要您幫忙美言幾句……”
周然掛掉手機,揉了揉太陽xué和眉心,仿佛很累。曉維猜他有三分在演戲給她看,但仍停了腳步:“公司有麻煩嗎?”
“沒事的,很快就能解決。”他看著她,“你有時間嗎?我們談一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