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你,你就該把她瞪回去。跟冰淇淋較什麼勁兒。”乙乙上前幫她。
不一會兒乙乙走開了,曉維又落了單,她移步到一個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沒多久,那位半紅不紫的媒體人陳可嬌也過來了,站在曉維身後,又不講話。
“請問有事嗎?”曉維很反感陌生人距離她這麼近。
“周太太?百聞不如一見。”
“不敢當。”曉維移開半米,謹慎地與她保持著安全距離。
“這件旗袍真好看,顯得您年輕又苗條。”
曉維等她繼續說下去。
“我真想向你討教如何看起來比實際年紀輕的辦法,您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已經過了三十歲的樣子。每次我一想到自己再過幾年就三十了,都覺得好可怕呀。”
曉維笑了,就算傻子也聽得出她的重音一直落在“三十歲”上:“別做太多無聊的事就能少生皺紋,皺紋少了就顯得年輕了。”
陳姑娘不知是否真的沒聽懂曉維的挪揄,天真地說:“受教受教。”又指指曉維的胸針,“哎呀,這深紫色胸針跟這淺紫色裙子特別搭配,顯得您又高貴又優雅。看來紫色真的適合年紀大一些的女人,像我,再喜歡這顏色也總是不像。”
這姑娘的那點司馬昭之心如此明顯,連一點點含蓄都不會,曉維頓生退意,懶得跟她再糾纏下去了。她放下杯子,撫了撫旗袍上的褶子,朝她微微一笑:“是啊,你說得對。我先告辭了。”她走開時經過陳可嬌身邊,微微側向她,低聲又說,“那男人不喜歡香水的味道,尤其討厭你現在用的五號。難道你從來都不知道嗎?”
雖然陳可嬌沒從曉維這裡占到什麼便宜,可曉維被她一攪局,心裡也疙疙瘩瘩地不舒服。她四下里張望著找李鶴,想問他能否提前離開。李鶴沒找到,倒見著陳可嬌正仰著頭與周然說話。阿嬌姑娘一臉的迷戀與幽怨,周然則一臉的漫不經心,是他慣常的禮貌客套的敷衍姿態。
“有人惹你不高興了嗎?表qíng這麼奇怪。”有人突然出聲。
曉維回頭一看是李鶴。“沒有,沒有。”她極力否認。
“我剛知道你丈夫也在這現場。你怎麼不去陪他?”
“因為我在工作啊。”
他們正說著話,這邊就來了不速之客。周然從大廳另一側走過來,客客氣氣地說:“我想借這位女士幾分鐘,可以嗎?”
李鶴含笑作了一個“請”的手勢,表qíng耐人尋味。
曉維心下有些難堪。她出於禮貌,向周然介紹說:“這是我的老闆,李鶴先生。”又向李鶴介紹周然:“這是周然。”她希望李鶴不要太細心地發現她介紹周然時沒加稱謂。
李鶴笑著說:“剛才在那邊我跟周先生就經人介紹認識了。”
周然向李鶴伸手:“剛才還沒謝謝你照顧曉維。”
李鶴也伸出手:“哪裡,這麼優秀的員工,應該感謝的人是我。”
曉維幾乎要被他倆的對白酸倒,李鶴走遠了她都沒發覺。
“能請女士跳支舞嗎?”周然很有紳士風度地邀請。
“對不起,我腳疼。”
“那我送你回家?”周然低頭看她的腳,“好像有點腫,你站太久了吧。”他彎下腰狀似想替她檢查一下。
“好,我們去跳舞。”曉維趕緊把他拖進舞池。
他倆這些年一共也沒跳過幾支舞,但配合得一直很默契。
“工作很辛苦?你好像瘦了,氣色也不好。”周然摟著她的腰問。
“乙乙剛才還說我的氣色比前陣子好多了。”曉維說話時,越過周然的肩膀恰好能看到陳可嬌,那位小姐一邊與別人共舞一邊又在瞪她。舞池燈光很亮,他們挨得很近,曉維看得清她眼中的悽怨與嫉妒。周然帶著曉維轉身,曉維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你在看什麼?”周然問。
“看戲。”曉維不冷不熱地說。
周然毫無預兆地帶著曉維跳了一個複雜的舞步,把她轉暈的同時,也恰好轉到她剛才看的方向。他也看到了陳可嬌。
“不是你想的那樣。她給我們公司做採訪,只是工作而已。”
曉維沒料到周然願意解釋,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那位陳姑娘又用了惱恨的眼神瞪她,曉維心裡憋氣,不顧舞步的規矩,拖著周然轉了大半個圈,結果周然步子太穩又不配合,曉維的重心頓時不穩,險險地一歪,被周然一扯,正撲進他懷裡。這下子她的腳真的有點扭到了。
一對舞者恰好滑過他們身邊。男子朝周然揶揄地笑:“老夫老妻的,要親熱趕緊回家去。”他的女舞伴比他笑得更大聲。
曉維大窘。好在音樂也及時地停了,曉維掙脫了他就要走:“我一會兒就要回家了,再見。”
周然突然說:“爸媽下周要過來住幾天。”
曉維微微蹙眉回頭看著他,似乎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