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好的,我要半塊。”
夜深了,周媽躺在chuáng上哀聲嘆氣,害周爸也睡不著。
“我說,我們明天收拾一下回家吧。”
“不是說要住滿一周再走嗎?”
“提前走吧。家裡的小huáng讓別人代看著,我不放心。”小huáng是老人家養的狗。
“你這是什麼話?小huáng你天天摟著抱著,但兒子和媳婦你一年也見不著幾回。何況你兒子現在受了傷,曉維白天要工作,更需要你照顧。”
“憑他倆的經濟條件,還會缺人照顧嗎?我們在這兒他們才束手束腳。曉維現在白天上班,每天晚上還得拿出時間陪著我們。小然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了,還得抽空兒應付我們。這回他如果不是急著趕回來,也就不會出這事兒了。他們當著我們的面這麼裝,我看著都累。”
“小然一直都那麼yīn陽怪氣的。曉維的話一直不多。怎麼裝了?”
“你們這些男人除了自己想看的還能看見別的嗎?”
“我又做錯什麼了?你怎麼老是遷怒哇。”
“怎麼不是你做錯了?當初如果不是你……小然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跟我們這麼生分。當初他多好的一孩子呀,又細心又貼心。都是你不好!”周媽語帶哽咽。
“我們不是說好了舊事不提嗎?你這是gān什麼呀?”
過了很久周媽又說:“早點回家吧,省得讓我看見不想看到的事兒。咱們那兒子,我管不了,只能眼不見心不煩。”
同是這一個夜晚,沈沉在睡夢中被奇怪的感覺所驚擾,睜開眼睛,發現身邊的丁乙乙不見了。他輕手輕腳一個個房間找過去,在乙乙書房的桌子底下找到了她。她蜷成一團縮在裡面,像個正與大人捉迷藏的惡作劇的孩子,但她的表qíng並沒有得逞後的得意,而是一臉的迷惘。
沈沉人高馬大,費了很大的勁兒才擠了進去,坐在她身旁。
“小時候我經常被他們鎖在家裡,只有我一個人。我覺得害怕的時候,就躲到桌子底下。”乙乙說。
“我小時候也喜歡躲到桌子底下,這樣他們就找不到我了。”
他們在那裡靜靜地坐了很久的時間。月光從窗戶爬進來,沿著地板,爬上丁乙乙的臉龐。她在無聲地流淚。
“剛才我做了很多夢,夢見很多以前的很多事。我爸爸拋棄了我和媽媽,拉著別的女人的手,抱著另一個小孩子;我媽媽和姥姥拋棄了我,飛到了天上;我以前的男朋友也拋棄了我,他去國外了……他們在不打算要我之前對我一直都那麼好,一點徵兆也不透,讓我一點準備也沒有……”
沈沉伸手把乙乙摟在懷中,乙乙的眼淚浸濕沈沉的睡衣。
沈沉摸著她的頭髮:“我不會像他們一樣。”
第8章(1)
第8章
儘管這周末大家都過得辛苦混亂不安生,但到了周一,一切又按部就班有條不紊地繼續著。
周然一上午開了兩個會,看完了桌上積壓的所有文件,接待了兩組客人,與一名即將升職的主管談了話。
林曉維一上班就發現公司宣傳樣冊的色差和排版全出現了問題,她與印刷廠jiāo涉了半天,又到現場監督他們重新出樣,回公司時已經是中午了。
沈沉則受到大老闆的接見,對他最近的工作提出了表揚與鼓勵。
就連丁乙乙這個白天總無所事事的人,都早早地爬起來接受了一個採訪。
中午,周然告訴助理:“今天我不去餐廳吃飯。給我叫份外賣。”
他按平時的習慣到員工休息室里抽了一支煙,那是全公司唯一能吸菸的地方,也是他與一線人員可以直接jiāo流的地方。他們常在那裡向他提建議,他也常常樂於採納。
這天周然替他的手接受了無數友好的慰問,又用左手持拍與人打了一場桌球賽。他比平時更早一些離開休息室。回到辦公室時,送餐員正提著餐袋正從電梯間出來。
周然看了一眼他胸前的標牌,經過助理時問:“‘憶江南’什麼時候也開始送外賣了?”
“我沒訂‘憶江南’。”
送餐員恭敬地打開一層層保溫紙取出餐盒:“有人給周總定了一周的豬骨湯。”豬骨湯是“憶江南”的傳統招牌,平時需提前預訂,不可打包外帶,更不要說外送。
“嫂子一定費了很多心思。”助理說。
送餐員離開幾分鐘後,助理訂的餐也到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