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維想吐血。她有萬語千言想指責周然,卻不知從何說起,只能無言以對地看著周然幫她們把兩個包都搬到他的車上,又被周然拖著胳膊請到車上。她與憶緋一起坐在后座,這個位置有點陌生,這是她第一回乘周然開的車卻沒坐在他旁邊的副駕位上。
路上依然很擁堵,但周然的開車技巧顯然比她好多了,輕輕鬆鬆突破重圍。當周然把車開進加油站,下車去加油時,曉維終於有了與憶緋單獨說話的機會。
“你怎麼能隨隨便便就邀請你不認識的人與我們同行呢?你不怕遇見壞人?”曉維小聲指責她。
“他是你的丈夫,怎麼可能是壞人?”
“你怎麼知道?”曉維又吃了一驚。憶緋與周然相處時她一直在旁邊,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落進她的耳朵里。他倆似乎沒提到這個話題。究竟是別人太聰明,還是她太笨?她迷惑了。
“周叔叔的電腦旁邊有一個很小的相框,相框裡是你倆的結婚照哇。”
“我的丈夫怎麼就不可能是壞人了。”曉維低聲嘀咕。
“姥爺常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阿姨是好人,跟你結婚的人當然也一定是好人。”憶緋理所當然地說,“林阿姨,你跟周叔叔是不是正在吵架呀。不要這樣嘛,夫妻倆要團結友愛。想想看,如果周叔叔跟我們一起去動物園,可以幫我們背著包,如果我們遇見壞人,他還可以保護我們。”
第10章(2)
李憶緋說的沒錯,有個男人一起逛動物園是很方便,可以幫她們提背包,可以幫她們拍照。當面對兇猛的野shòu時,這男人的好處就更明顯。
蛇館裡一條比碗口還粗的大蟒蛇眼神yīn森森,獅籠里的一頭雄獅子異常bào躁吼得震天響,憶緋膽子小好奇心卻大,硬要拖著曉維湊到最近處,從小就害怕野shòu的曉維很自覺地把周然推到最前面,讓憶緋藏在他身後探頭看,她自己則扭頭捂耳遠遠躲開。
十幾年沒來過動物園,儘管曉維T恤短衫運動褲運動鞋太陽帽裝備得一應俱全,但行走在其中仍有一點無所適從。反觀周然,這傢伙穿了一身正裝,襯衣雪白,頭髮整齊,在這環境裡不倫不類,但他看起來卻比她自然多了。
他們穿過迷你叢林,經過參天古樹,猴山虎□豹島一一遊覽。李憶緋字正腔圓地讀著每一塊說明牌上的每一個字,如果有不認識的字就扭頭問曉維。有幾塊牌子掛得很高,她使勁踮腳也看不到,周然把她抱起來舉過肩膀,待她看完再把她輕輕放下。
憶緋小朋友還隨身帶著個本子,認真抄下每種動植物的中英文名,有時還要抄下一些簡介中的字句。
一株百年銀杏樹前立著兩塊碑,一塊碑上詳細記錄著這棵樹的歷史,另一塊碑上則講了一個故事。憶緋小朋友讀了一遍後非常感興趣,拿出本子蹲下來一筆一划地抄,她寫字慢,抄了五分鐘才抄了一半。
曉維覺得這樣太耽誤時間問她:“另一塊碑上的字你也要嗎?那我幫你抄吧。”
“好啊好啊,謝謝阿姨。”小朋友高興地說。
曉維的背包提在周然的手中,她過去打開側袋找紙和筆。周然輕描淡寫地說:“用相機拍下來,回頭或列印或錄入,不是更節省時間?”
“我怎麼沒想到呢。還是周叔叔聰明!”憶緋跳起來拍著手說,把已經抄了一半的本子塞回口袋裡。
曉維很沒面子。她剛才一心順著憶緋的思路去考慮問題,完全沒想起這個更簡便的方法。
他們就這樣走走停停地到了孔雀園,這裡有嶙峋的假山和水榭樓台,幾隻孔雀大搖大擺地在遊人中間踱著步。有隻孔雀撲騰了幾下翅膀,將剛剛展開小半的尾巴又收了回去。憶緋不甘心,堅持要守到孔雀開屏。她爬進小長亭,腿搭在外面,面朝憩在假山上的那幾隻孔雀坐著。周然和曉維也繞進長亭里,找了一處可以遠眺風景的地方站著等她。
兩分鐘過去了,孔雀那邊仍沒半分動靜。憶緋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孔雀們那裡,這廂曉維與周然一言不發地站著挺尷尬。其實長亭里有很多座位,曉維不肯坐下是因為長條石凳太涼,周然也不坐,那個背包依然提在他手中。
“把包放在凳子上吧。你不嫌重嗎?”曉維忍了幾次,終於還是說了。
“哦。”周然好像剛意識到,把包放到凳子上,“是挺重的。都裝了些什麼?”
“水果,飲料,水,還有其他的零食。”曉維回答。自從憶緋一語道破她與周然的夫妻關係,雖然這關係不會太長久了,但她還是決定在小姑娘面前給周然留足面子,省得讓她幼小的心靈對“夫妻”二字產生不好的印象。
“動物園到處都有賣飲料和水的。”
這個問題曉維昨天買東西時也確實忽略了,她對動物園的思維一直停留在多年前,那時動物園裡賣東西的地方不夠多,那時候動物園裡的東西賣得比別處貴,而少年時零用錢少,五角錢也是要節省的。但面對周然,曉維嘴硬地回答:“萬一沒有賣的呢?萬一有假貨呢?”
“你可真是……”周然想說什麼又嘎然而止,低頭看看那張凳子還算gān淨,一邊坐了下來,一邊問曉維:“你不坐?”
“太涼。”
周然先前把外套脫下來掛在胳博上,此時把衣服往旁邊一放:“坐這兒。”
曉維只猶豫了一下,便不客氣地坐了下來。把周然那名牌西裝外套坐上一堆褶子,應該是個不錯的主意。在坐下之前,她腦中浮出這樣幼稚的念頭。
曉維打開背包找出水,遞給周然一瓶,又走到李憶緋旁邊遞給她一瓶。她坐在那裡,一時有些無聊,把包翻來翻去找她先前放進去的一本雜誌。包里全是她買的零食,她翻了個遍也沒找到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