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我最近顛三倒四的都忘了。你要那些東西做什麼?”
“周然,你好奇心可沒這麼重。你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直說吧,別拐彎抹角的。”
周然本想婉轉地提及唐元,被李藍一嗆也婉轉不起來了,只好開門見山:“我剛見過唐師兄。他qíng況很不好。”
“不是死不了嗎?哪有那麼嚴重?”
周然硬著頭皮繼續說:“他很想念你。”這種皮條生意很不適合他。
“他閒得很,又是幾攤子生意又是小二小三的還有空來想我。”
“他這回受傷可能沒表面上那麼簡單。”
“夜路走多了總會撞鬼的。”
“他這樣下去不好。你應該勸勸他了。”
“得啦,男人的邏輯真可笑,我們女人就合該著招之即來揮之則去。他有了新歡,我就得乖乖讓地方;他想我了,我就得趕緊回他身邊;他受傷了,我理應端茶端水伺候著。他這次是怎麼傷著的?從樓上掉下去的?你怎麼就不懷疑,其實是我找人把他推下去的呢?”
李藍掛了這通電話,在原處怔怔地坐了很久,眼角溢出一滴淚,自己猶未察覺。女兒彤彤輕手輕腳從她身後走過,猛地大叫一聲:“媽媽!”
李藍受驚彈起來,又被女兒惡作劇得逞的可愛模樣逗笑。她一笑,那滴淚就流了下來。
“媽媽,誰惹你生氣了?”
“沒人惹媽媽生氣,是媽媽的眼睛又犯了老毛病。所以你要記住了,不可以很長時間玩電腦,不可以躺著看書,好好做眼睛保健cao,不然就跟媽媽一樣了。”
彤彤抽張面紙給李藍擦淚:“媽媽,這個星期爸爸沒跟我視頻聊天,只給我打來一個電話,就說了幾句話。以前他再忙也會在電腦前面等我。是不是我太久沒在爸爸身邊,所以爸爸不喜歡我了?”
“不會。你爸爸會永遠喜歡你。”
“那我們可以回家嗎?我一點也不喜歡這裡,這裡的小朋友們不知道喜洋洋與灰太láng,不會跳橡皮筋,這裡的餡餅和麵條也不好吃。”
“彤彤,我們在這裡,你可以有媽媽,也可以有爸爸。但是如果我們回去,你就不能同時有爸爸和媽媽了。”
小孩子雖不能完全聽懂這話里的意思,卻明白這是不好的事,立即哭起來:“一定要這樣嗎?”
李藍點點頭。
“那我們不回去了,我們永遠都留在這裡。爸爸說他會來看我的。”彤彤說。
周然告別他的同門師弟妹後已近傍晚。他訂好次日清晨的機票,想起唐元先前找他,又回到醫院。他此行目的主要是為了看望唐元,下榻的酒店距醫院很近。
再次走進唐元病房,他只後悔沒提前打個招呼再來,因為他遺忘已久的肖珊珊小姐此刻竟然坐在唐元的病房裡。
肖珊珊自然也在第一時間就看見了周然。
倘若在這個故事裡她是女主角,那麼這樣的一場突如其來的舊qíng人相逢,未嘗不是一出心緒起伏qíngcháo暗涌的暖昧戲碼。可憐她只是個龍套,而周然又是那樣一個冷qíng冷麵的人物,縱使他心裡也多少有一點反應,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看她的眼神與對待唐元的那位妾室並無分別。這樣無動於衷的表現,使得肖珊珊也只能不自在地低頭看自己的鞋子。
“咳,珊珊剛剛聽說我出了點意外,過來看看我。”唐元首先生出一股憐香惜玉之心,打個圓場說。
肖珊珊也順勢輕聲補充:“唐總……唐總以前對我很照顧。”她明知道這解釋很多餘。
“你最近還好吧?”肖珊珊終於等來周然的一聲語氣平常內容客套的問候。她咬著唇點點頭。
“那就好。”周然應了一句,隨後把注意力轉向了唐元。
唐元與周然說了一會兒無關痛癢的話。見這兩人說話沒她參與的餘地,肖珊珊很知趣地告辭離開。
唐元目送那背影,確定她已經走遠,長嘆一口氣:“你比我狠。換作是我,絕不忍心這麼對待她。這姑娘不錯。”
“所以才不想耽誤了她。已經分開了,就沒必要給她什麼新期待了。”
“瞧這冠冕堂皇的理由。說到底不就是始亂終棄嗎?”
“大概是吧。這一點我是比不過你。”周然笑笑,“你幾時能出院?”
唐元興致未消,不理會周然轉移話題的企圖,繼續追問:“你老實講,肖珊珊肚裡那個孩子真的不是你的?還是你鐵了心要跟她斷,什麼都不理了?”
周然看他一眼,停了停才說:“你這回又沒傷到腦袋,怎麼變得這麼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