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尊重她的決定吧。”
“呵呵。周然你真是……”杜詩的笑聲很奇怪,“你不擔心嗎?”
周然知道杜詩必定誤會了。他有心解釋,又懶得解釋,他與這人又不熟,而且他直覺地不喜歡她。何況,在他的認知里,此時他越是與肖珊珊撇清得厲害,就越是把她棄於更加難堪的境地。所以他只輕描淡寫避重就輕地說了句:“不是你想的那樣……總之麻煩你多關照她些。”
周然沒再回肖珊珊那兒,但他輾轉地替她請到了這裡最權威的產科專家替她作診斷。
晚上周然接到肖珊珊的電話,他沒再拒聽。
肖珊珊說:“謝謝你肯替我做這些事。”
“舉手之勞。”
“有一點我很奇怪,你何必替我保住它?你不擔心別人會誤會你?”
周然不說話。
肖珊珊又輕聲講:“啊,我猜到了。如果它沒了,如果有人誤會,你也沒有證據。可是如果我生下了它,將來誰誤會你,只消檢測一下DNA,你就清白了。對嗎?”
周然不辯駁,只淡淡地說:“你若學會了把所有人都想得更壞一些,也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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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乙乙的“閒言淡語”——緣分
聽眾011:乙乙,你相信緣分嗎?茫茫人海,芸芸眾生,偏偏就在那一刻,不早也不晚,你和他相遇了,這都是上天註定的,哪還管得了其他人呢?
丁乙乙:我相信,很相信。白天不慎撞碎大門玻璃看見天使,晚上不慎跌跤遇上鬼,這都是上天註定的緣分啊。
第15章(1)
第15章
周然導師的身後事不多,而且粗活重活自有年輕學生們做。見他自願留下,師母說,導師生前曾與西山寺院的住持有約,願為那裡設計項目引入投資,一番規劃尚未成形便病重入院。她在備忘錄上找出幾頁未成形的文字:“這個我不懂,但也不希望他失信於人。你若願意多擔一事,就替他去看看吧。”
周然應允。他前往那裡住了兩天,將所有qíng況詳細了解了一番,與那位住持也很投緣,與他探討老師之前的計劃的同時,也聽他講了許多佛理。
周然本來悟xing就不低,在這樣純樸的環境下,對自己反思了不少,對他與曉維的緣和怨,更添了幾分惜與悔。山上信號不好,他打電話給曉維,斷斷續續總是聽不清彼此在講什麼,最後不了了之;等他到了山腳下,信號變好了,卻不知該講些什麼了。
初夏季節,山外陽光毒辣,山里則蔭涼如另一個世界。山腳橫過一條河,七八米寬,河水清澈,波光粼粼,依稀見底。
周然突然很想知道這河水中央究竟有多深。他向河心丟了數塊石子,掐著秒針計算時間;他用樹枝在泥地上研究視線偏移距離與折she率公式。這種無聊狀態,他自成年後就很少有過。
河心太遠,石子落底既聽不到聲音也看不清水中影子,水深始終難測。所以周然此番無聊的最終舉動,是捲起褲角踩進水裡親自試了試。在河水漫過大腿的地方,他終於看清楚,這河的最深處至多到他的下巴,一如他兒時經常去玩耍的那條河。河水深處即使夏天也沁冷透骨,同樣像極了那條河。
周然從小就喜歡放學後一個人呆在河邊,他在這裡寫作業,看課外書,一人分飾兩角下棋,直到天色漸黑。傍晚時分,河邊很少有人經過,他享受著一個人的安靜時光。
他不喜歡太早回家,因為同樣下班很早的父母,一見面就吵架,吵得他心煩意亂,在家裡無處躲藏。
他以為那兩個人遲早要離婚。他不怕,他早做好思想準備,為自己設計了成為單親兒童後的未來。可是父親與母親吵到把家裡的盤子全摔破,吵到摔壞他的玩具,吵到把奶奶氣得住院,卻始終沒提過離婚。
兒時的周然有時也會偷偷到河裡游泳。他泳技不錯,從不害怕這條河中曾有數名兒童被淹死的可怕傳說。直到某一天,他在河中心感到力竭又突然小腿抽筋,方才明白死亡與他的距離並不遙遠。
他沒在恐懼中掙扎太久,因為很快他就被拖進一雙溫柔的臂彎中,他被人救上岸。救他的人是一名年輕女生,衣衫未脫,全身濕透,指著他斥責:“你活膩歪了是嗎?”
這麼多年過去,周然幾乎忘記她的模樣,卻依然清楚地記得她清脆的聲音,以及被濕衣勾勒出的動人曲線。
周然認得這女生。她是他爸爸的學生,即將高中畢業,曾經到過他們家。
那時他怔怔地盯著她的濕衣服看得出神。那女子又脆生生地斥他:“小孩子家的,你看什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