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寂寞,就是忙碌塞滿了你的時間與空間,而你仍覺得無事可做。喏,就是我。”乙乙指指自己的鼻子。
“你是不是有些想念沈沉了?既然‘無事可做’,他回不來你可以去看他呀。”
“切。”
“我覺得你倆處得挺好的。gān脆把那份兒戲的協議廢掉,好好過日子吧。”
“其實吧,這種事,玩的時候好像很認真,但是一旦真的認真起來,那就玩完了。”
“你這個論調偏激了。”
“沒偏激,是真的。沈沉的思維方式其實很西化。你也知道所謂的西方式喜歡就是,喜歡你那就是純粹的真的喜歡,所以靠過來,留下來;但是當不喜歡你的時候那也絕對是真的不喜歡,所以不要你,要離開。我又不是傻子,我才不冒這種險。……不過有句話你說的對,我的確可以去找沈沉。哎喲,我還有事,走了走了……”丁乙乙神神叨叨地走了。
曉維很晚才回家,從大廈保安那兒接過了一份快遞。層層疊疊的盒子裡面,是一對耳環,鑲嵌其中的一對珍珠又大又圓,看來價值不菲。盒子裡連張卡片留言也沒有,快遞地址卻是周然公司。
曉維一時間想不出這件禮物的緣由。最近沒什麼節日紀念日,她的生日又已經過了。她把盒子丟一邊,不想給周然打電話表示感謝。她打開電視,把頻道調到乙乙主持節目的那個台,今天又是那個節目的播出日,馬上就要開始了。作為乙乙的最好朋友與粉絲,她幾乎從沒錯過任何關於乙乙的東西。
乙乙接了一個短期的談話類節目,每周一期。她請來各行各業的人們,與他們東拉西扯。比如,她與幼兒園老師聊環保,與建築工人聊兒童教育,與老年合唱團隊員聊城市規劃,又常常壞心地令來賓的qíng緒激動,令來賓們互相爭吵。節目有爭議,但卻很受追捧,有很好的廣告效應。乙乙曾自嘲:“在這個浮躁的社會,越浮躁的東西就越受歡迎。”
節目一開始曉維就吃了一驚。這一期同時出現的三位嘉賓大大出乎曉維的意料。其中兩位她眼熟,似乎曾經與他們一起吃過飯。另一位就更熟了,竟然是周然!
此時他們正在談國際市場與產業政策。周然坐在那裡,眉目清朗,表qíng淡定,輔以唇邊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即使一言不發都沒人計較。偶爾開口說一兩句,語氣仍是淡淡的,但氣勢迫人。曉維不得不再度承認,周然有一副甚能迷惑人的皮相。
他本該對這種上鏡方式十分排斥才是。曉維勉qiáng看了一會兒,節目裡乙乙提到這三位“jīng英”是她從某協會的年會上截獲,又反覆提及由政府承辦的某某協會與某某活動,她多少明白了其中的關係。看來即使率xing如乙乙,冷淡如周然,都不得不為了某種利益而妥協。
曉維又換了幾個頻道,最終還是換回來。她決心不要再被周然左右了心qíng,她要自己掌控自己。何況以後當周然成為她的前夫時,她總不成一聽到他的名字就要跑掉,她得從現在就開始適應。
乙乙大約已經完成了政治xing的任務,又開始引導來賓進入談天說地的胡扯環節,只是這幾位不太買她的帳,非但沒被乙乙牽著鼻子走,反倒常常將她一軍。
曉維替乙乙捏把汗,索xing離開客廳去廚房熱牛奶。客廳里不時傳來電視裡的大笑聲,不知他們聊什麼事聊得這麼開心。她洗漱完畢回到客廳,這台節目仍未結束。乙乙說:“各位,我還有最後兩個問題……”
嘉賓甲和嘉賓乙齊指著周然說:“問他。他今天一共沒說幾句話。”
乙乙正了正神色,轉向周然:“那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好了。周先生,你相不相信一見鍾qíng?”
周然說:“不相信。”
“那天長地久呢?”
“這個我信。”
乙乙思索了一秒:“婚姻之於你意味著什麼?”
周然淡定地說:“你剛才說只有兩個問題。”
“對不起,我數學不好。你覺得,婚姻對一個男人意味著什麼?”乙乙無視周然的婉拒,再問一遍。
周然停了片刻:“承諾……與歸宿。”
“謝謝你。我問完了。”乙乙說。
曉維默默地站在電視前,未等節目結束便關了電源。
第18章(1)
第18章
這一日李鶴的女兒李憶緋給曉維打來電話:“阿姨,這個周日兒童公園裡有個遊園會,你能陪我去嗎?”
曉維心裡琢磨著,李鶴那天不用出差,必然也要去。她與他們父女二人,恰當嗎?她尚在讓孩子失望與讓自己尷尬之間猶疑,那小姑娘又補充說:“就當成送我生日禮物好不好?我快過生日了,阿姨。”這理由讓曉維心中一軟,哪還拒絕得了。
李鶴謝謝她肯成全女兒:“她本來讓我跟你提。我怕你為難,總開不了口。謝謝你慣著她。”
“不為難,我也挺想去看看的,一個人又不好意思。”曉維儘量把這事說得很平常。
遊樂場還是以前那個遊樂場,只是比起以往,卡通或花塔造型的廣告隨處可見,滿天飄著氣球,遊戲與食品攤位明顯增多,遊人也多了幾倍,熙熙攘攘、擠擠挨挨,到處是孩子的聲音。
李憶緋與她的爸爸剛從過山車上下來,李鶴一臉煞白。憶緋吐槽:“爸爸真笨。剛才打兔子打不准,玩過山車又嚇成這樣。上次周叔叔陪我玩兒的時候,他一點兒不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