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慧。」
聞昭儀聽到自己名字被他語調沉緩地喚出,有些愕然,心頭霎時燃起希望。要知道,這可是近一年以來,頭一次聽見他喚起自己名字時,不帶任何刺耳的語氣。
濂禎面容冷漠,目中含著些許寥落:「你還記得朕上一次如此喚你,是何時麼?」
聞昭儀茫然回想,急急在記憶中搜尋,卻一時無法記起。
「上一次朕如此喚你,是在昆陽湖邊,朕來問你知不知道,婉瑜和太后她們在背著朕籌劃些什麼事。」濂禎平淡說完,語氣透出幾許冷戾,「你當時是如何回答朕的,都還記得吧?」
聞昭儀一陣錯愕。回憶由此被喚醒,沒錯,那是在昆陽湖邊,皇帝攔住了她,問了她這件事。時間是去年的初冬時節,也正是那場後宮劇變的前夕。
當時的她朝濂禎婉然一笑,道:「皇上怎會有此疑心?太后與婉瑜姐姐不過是稍有不合罷了,哪能有什麼籌謀?」
沒過幾天,事情就昭然若揭。濂禎知道了自己那個問題真實答案的同時,也揭穿了聞昭儀的謊言。她明明是每一步都知之甚詳,並且還參與其中。
「皇上……是為了當時嬪妾的欺瞞,怨恨了嬪妾?」聞昭儀顫著聲音問。
濂禎緩緩搖頭:「不是怨恨,是失望,失望而已。」
他抽回了被她扯住的衣袖,朝一旁踱了幾步:「朕十六歲娶妻,對男女之情一直半懂不懂,對婉瑜,對你,以及妍妃她們,曾經都很好奇,也都很喜歡,有過一視同仁的時候。等到朕開始有些懂了,便以為自己愛了婉瑜,因此冷落了你們一陣子,這事是朕的過錯,你若因此埋怨,朕也無可辯解。」
聞昭儀忙插口道:「嬪妾沒有……」
濂禎截住她的話頭繼續道:「可直到去年的那個時候,朕還以為,你和婉瑜一樣,都是真心待朕,是與朕一條心的。朕當時會那麼問你,就是將你還視作自己人的意思,只可惜,你的回答,可不像是也將朕視作自己人。」
他目光清冷地逼視過去,「你還要怪朕喜新厭舊?沒錯,朕也算得上喜歡過你的,可你又是怎麼回報朕的?朕如今確實是喜了新,也厭了舊,這真是朕一人的過錯麼?你口口聲聲還要說對朕真情不改,可你當初那回答,就是對朕心懷真情的表現麼!」
聞昭儀六神無主道:「皇上,嬪妾……嬪妾也是迫不得已。您也知道,太后她……」
濂禎的語氣陡然凌厲,抬手指了她:「你敢說你蒙蔽朕,只是因為迫於太后的威逼,而沒有半點打壓異己、爭權奪利之心?」
聞昭儀本就沒有如太后、妍妃那麼深沉的心機,應變也就不甚機敏,這時被他厲聲逼問,竟無言以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