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冷瞥向她:「依你說又該怎地,真去賜一杯毒酒給她,永絕後患?」
聞昭儀手中扭著刻絲金線袖邊,垂了目光恨恨道:「侄女是怕,姑母一心想著放長線釣大魚,卻是養虎為患,以後再後悔莫及。」
太后有些不耐煩,鎖起了眉頭道:「嘉慧,我可要正經告誡你,切莫對那小丫頭直接動什麼手腳。」
聞昭儀也不耐煩起來:「姑母是怕皇上為她翻臉的麼?可如今若是聽之任之,以後皇上愈發寵著她了,豈不是更加無法動手?」
太后輕拍一下炕幾,語氣透出了嚴厲:「你怎就不能想得長遠寬泛一點!即便是要那小丫頭死,也不能由咱們聞家來親自動手!泗國公午傾方坐鎮寧夏,勢力雖不及咱們,卻也不容小覷。那是他嫡親的外孫女,即便他現在不想理這門親戚,可畢竟血脈相連,他外孫女若是死於我手,到時沈家大可攛掇了他聯手來對付咱們,那該有多少麻煩?說到底,現在這個天下還不姓聞!」
聞昭儀無可反駁,賭了氣小聲道:「原來姑母從前所謂的想要下手隨時可以,都不過是說大話。那依著姑母這麼說,那小丫頭反倒是動不得的了?」
太后沒有回答,而是朝司琴吩咐:「將哀家的話傳下去,就說皇上這一回是真的好了,很快便可正常臨幸後宮,到時必會雨露均沾,人人有份。讓她們都做做準備。」
司琴答應著退下。
「姑母此舉是為了……」聞昭儀遲疑著問。
太后輕哼一聲冷笑:「除了咱們親自下手,想要動誰,還不是有的是別的辦法麼?」
聞昭儀這回總算迅速領悟了。太后從前就對琇瑩走的是借刀殺人路線,放任馮小儀給琇瑩找了不少麻煩,菊花會上還差一點就藉機將琇瑩收押,這個思路,確實是比親自下手穩妥得多。
太后見到她眼中活泛起來的光彩,說道:「你可不要背著我貿然行事,即便是借別人的手,也還沒到時候。這小丫頭活著,暫時對咱們更有利。還不能急著要她死。」
聞昭儀靜靜點頭,沒有出聲,暗中卻自行將這話理解為:只要留她性命,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太后放出的消息當天午後就在後宮全面傳開,自是給金秋時節的後宮攜來一股春風。
小嬪妃們聽說了昨晚那場陰差陽錯的侍寢之後,已在猜測著皇上既然終於走出了這一步,是不是自己就也能盼來機會了,聽到太后傳話肯定了這一點,就全都歡欣鼓舞起來。只有妍妃、鄭貴嬪這樣的老資歷後宮成員,才體會得出這條消息的耐人尋味之處。
怡和殿後堂內,宮女清曉以小刀破開一個石榴,正要剔出籽來,就被妍妃擺手阻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