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濂禎刻意對她冷淡了些,不那麼天天來芙蕖館泡著,偶爾來了遇見有其餘小嬪妃在,也都和顏悅色相待。讓這個觀察期又平安延續了幾天,太后倒像是耐心超乎尋常的好,一直未有動作。
這天在慈清宮內,太監劉豐沛剛剛總結了小太監們的回報,來在東暖閣向太后匯報。
「……芙蕖館這些天來的情形便是如此了,不知太后可還有什麼吩咐?」
太后坐在炕桌旁,慢悠悠地飲了一小口茶,將茶盞放下,在此過程中已將聽到的匯報在腦中收拾整理了一番。「依你所言,皇上近期去影月齋與朱家兄弟會面的次數,也並未比從前減少了?」
「回太后,正是如此。」
皇上有了寵妃,總跑去芙蕖館與之耳鬢廝磨,對她那侍寢懿旨陽奉陰違,這都很好想像,沒什麼新鮮,但在此期間居然與朱家那哥倆的見面次數絲毫未減,這就令太后覺得有些奇異。
「你與哀家細緻說說,這些日子還發現了什麼動向,事無巨細,即便你覺得並無可疑的地方,也都說與哀家來聽。」
這個劉總管的說話習慣,太后是知道的,他雖然忠心,卻有個將信息自行篩選的慣性思維,時不時就自行把一些他認為沒用的信息過濾掉,有時便會因此誤事。
劉豐沛凝眉想了想:「太后若說皇上去影月齋的事,這些天來,皇上有時上午離了芙蕖館,下午便到影月齋與武敬侯兄弟會面,或是今日去過芙蕖館,次日便招武敬侯入宮,這倒像是……」
「倒像是皇上在兩邊傳話,與他們商議事情。」太后唇邊浮上冷笑,微微頷首,「但願他們商議的,只是如何敷衍哀家、抗拒臨幸嘉慧這樣的小事。」
劉豐沛見她沒有動問什麼,也不敢貿然接口附和,心裡卻在奇怪,如今太后與皇上之間的矛盾,不就集中在是否臨幸聞昭儀這事上麼?怎地這事反倒成了太后口中的「小事」?那麼大事又該是什麼?
太后一瞥眼見到劉豐沛顯露出的些許迷茫,也有些覺得自己是多慮,皇上若有那份心,與朱家兄弟商議還有可能,為何要去與一個十六歲的小嬪妃商議?可這事不能弄個清楚,在後宮中總留著那一方自己不能掌握的空間,畢竟既不甘心,也不安心。
太后想了想道:「依你所言,芙蕖館裡最得秦琇瑩信任的,是那兩個宮女和一個太監了?」
「正是,最常進出秦貴嬪屋子的僅有兩個宮女和一名太監,秦貴嬪似是只信任他們三個,對其他人都有所防備。」
太后轉向侍立一旁的司琴:「芙蕖館那個管事太監六福,與你是舊識吧?」
司琴面色微變,恭敬道:「回太后,那齊六福與奴婢不過是同鄉,當初先後進宮,但這幾年來,奴婢早已與他斷了聯絡,連話都未說過幾句了。」
太后微微冷笑:「你怕個什麼?哀家不過想來問問你,可知道這太監是個什麼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