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昭儀好整以暇地理著指甲,仿若事不關己根本沒來聽,但在琇瑩眼裡,更像是有恃無恐。
其餘嬪妃則呈現出不同程度的意外,秦貴嬪畢竟是後宮中的特殊人物,她的一個重要下人失蹤了,自然是個引人關注的事件。但這事一挑出來,自是眾人都猜到了是太后的手筆。
妍妃緩緩頷首,引得頭上的累絲金鳳粉珠步搖微微搖曳:「原來如此,秦妹妹無需太過擔憂。本宮這便著人去打聽尋找那太監的下落,芙蕖館裡缺些什麼,妹妹也儘管報上來即可,本宮自會竭力照拂。」
「多謝娘娘關心,有了娘娘這話,嬪妾就安心的多了。」琇瑩道。
妍妃起身道:「咱們先去向太后請安吧。」
環佩叮咚,眾嬪妃紛紛離座,一齊向慈清宮進發。路上一些小嬪妃對琇瑩表達了關切,琇瑩一一謹慎應答,一路好好扮演著白花角色,來到慈清宮。
自步入慈清宮起,琇瑩便一直在猜測,六福此刻會被關在哪裡。她從前聽說過,太后對待下人很是嚴苛,慈清宮裡有不止一座小屋平時專門用來關押犯了過錯的宮女太監,是這裡的刑房。那樣的地方,用來關押他們抓來的六福,自然也最合適。
可惜她沒那透視的本事,無法從這些表面看來全然相同配間房屋裡尋出那一處。
太后靠坐在東暖閣炕上,倚著杏黃金錢蟒緞子靠背,如往日一般在她們見禮過後,便不咸不淡地與妍妃說著宮中瑣事。
琇瑩腦中急速思索對策,卻只是彷徨無計。即使明知就是眼前這人動的手腳,她又能如何從這個後宮一把手手中要的回人來?
等到太后誇讚了一句「你近來愈發將這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了。」之後,妍妃便微笑接口道:「太后這誇獎臣妾愧不敢當。咱這後宮是太平許久了,臣妾卻不敢居功。眼下這不是就又出了亂子麼?秦妹妹宮裡的掌事太監昨日莫名其妙就失了蹤,臣妾正不知如何替她處置呢。您說後宮這地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個大活人怎就不見了呢?」
琇瑩心頭一動,奇怪妍妃為何要這麼主動地提起這事。她在怡和殿捅出這事是迫不得已要做出個姿態,可妍妃聽後,應該很快明白這事與太后脫不了干係,又何必這麼當面提出來?這算是為她出頭,故意探太后的口風麼?
太后睫毛一挑,迅速掃了琇瑩一眼,唇邊浮上一抹冷笑:「不過是丟了個太監,算得什麼大事?她一早上就來擺臉色給哀家看,你又刻意來與哀家提起,難不成你們懷疑是哀家窩藏了這個太監,故而來找哀家興師問罪的麼?」
琇瑩一凜,明白了其中利害:妍妃有意提出這事,表面看來是替她做好人探問,實則是將了太后一軍,眼下眾嬪妃都在場,激得太后說出這話來,等於是斷了太后的退路,讓事情更沒了轉圜餘地。
這麼一來,太后事後只能殺六福,斷不會留他活著了。
妍妃此舉,實則是為挑撥離間,讓事情更不能善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