濂禎冷笑一聲:「起來吧。即便你識人再明,也架不住有人暗中搗鬼。一個下人哪裡會有膽量做出這種事?幕後主使是誰,只要審訊這個婆子,也就立見分曉了。」說著便將冷電一樣的目光轉向了孫嬤嬤。
孫嬤嬤早在聽韓嬪為琇瑩作證後,便明白不妙,癱軟在地爬不起身,被濂禎這目光一掃,更是面如土色,磕磕巴巴道:「奴婢……奴婢不敢。皇上明鑑……太后,聞昭儀,救救奴婢,奴婢家中還有父母孩兒啊……」
太后冷淡的面容上微顯煩躁:「拖下去,先行羈押。」
兩個太監上前將孫嬤嬤拖了下去,孫嬤嬤一路還在哭求,直至出門很遠,才漸漸不聞。
琇瑩暗嘆,小栗子是為了妹妹而幫壞人做事,這個嬤嬤卻不知又是為了什麼,被權貴挑來做這種事,無論是成是敗,怕是都落不得好結果的了。正這麼想著,便被濂禎一把架在腋下抄了起來。
琇瑩兩腿酸麻,根本站立不住,又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與濂禎太過親昵打太后的眼,便想脫開濂禎的手,轉而由小茜攙扶。濂禎卻毫無鬆手之意,轉向太后冷冷道:「太后還有什麼事要交代麼?若沒有了,朕這便送秦貴嬪回去休養了。她為救瞬華也落了水,可不宜在外面久耽。」
聞昭儀看著這副場面,直氣得咬緊了牙關,憎恨之情毫不掩飾。
太后放下手中茶杯,慢抬眼帘,站起身來:「既有韓嬪作證,秦氏謀害公主的嫌疑是去了,不過另一件事咱們也需說道說道。宮中這許多嬪妃,為何別人不被嫁禍,單單是她秦貴嬪被嫁禍呢?原因不言自明,都是因為她魅惑君心,獨攬聖寵!」
這話一出,眾人都是一凜。琇瑩頓時意識到不妙,魅惑君心、獨攬聖寵雖不算什麼值得降罪的大過錯,卻也是一項後宮之中眾所周知的禁忌,這個帽子扣下來,自己可是在劫難逃了。
「你想怎樣?」濂禎臉色更加陰沉,連敬語都免了去。
太后依舊從容,淡淡一笑:「皇上放心,獨攬聖寵算不得什麼大罪,不必送宗人府,也不必動刑,就讓秦貴嬪到這泯香榭外頭,罰跪三個時辰吧。」說完這話,直接款步朝外走去,全然一副蓋棺定論不容辯駁的姿態。
濂禎憤然道:「這不過是欲加之罪!獨寵瑩兒一人是朕自己的心意,哪有她什麼罪過?太后這樣罰她,朕不同意!」
太后在廳中停下,連頭都不回,緩緩道:「皇上,這後宮之中誰該賞,誰該罰,該當皇上做主,還是太后做主,祖上是都有規矩定下來的。不過是罰跪,已然輕得很了。皇上就無需講情了吧?」
濂禎還欲再說,卻被琇瑩緊緊扯住了衣袖。見到她殷殷的目光,濂禎想起了她早先讓他務須冷靜的話,一時沒再說出口去,心中卻是愈發焦急難過:難道自己竟要眼睜睜看著她受此重罰而毫無辦法?罰跪三個時辰,還是在這數九寒天的室外,她怎能受得了?
琇瑩幾次三番阻止濂禎發火,是因為她聽到天樞明明確確地對她說:「一定要勸白濂禎收住脾氣,據我的預感,今天如果事態惡化,無可收拾,根源就會出在他的情緒失控上……」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