濂禎朝他瞥了一眼,神色有些古怪,將桌上的藥碗端起來到陸賢平跟前:「小陸,朕方才嘗了一口這湯藥,覺得有些古怪,一時懷疑,還是有人也在這湯藥里動了手腳,不如你也來嘗嘗,仔細分辨一番。」
陸賢平不明所以,剛進門時隱約聽見皇上說什麼藥難喝,也沒聽真切。聽他這麼說,便接過藥碗來啜了一口。這藥一入口,小陸御醫頓時繃住了臉,既覺難以下咽,又不能在皇上面前失儀吐掉,苦了臉下了半天決心才算將這口藥咽了下去,簡直連眼淚難受得都要掉下來了。
一旁的小茜看得滿心憐憫,這得多難喝,才能把多年與醫藥打交道的御醫都逼成這樣啊?
琇瑩很想掩飾住自己的幸災樂禍,卻無法做到,捂著嘴笑得前仰後合,儀態盡失。
濂禎抱著手看著陸賢平,雖然也覺得這情景好笑,卻又笑不出來。媳婦又被人下了藥,在這個後宮裡這麼輕易地被人算計,他此刻能保持冷靜沒來大發雷霆已經不容易了。
陸賢平急喘幾下平復了心神,欠身施禮,誠懇道:「微臣知罪了,下回……下回再替娘娘選藥,一定自己嘗過才來獻上。」
濂禎點點頭:「這回多虧了你發現。為她補益調理的事你繼續費心,先回去吧。」
陸賢平正要告退,琇瑩又忙道:「陸御醫,小茜,你們方才發覺這茶湯有異時,可驚動了什麼其他人?」
小茜忙道:「沒有,當時奴婢獨自接了太監送來的茶湯走進,在院中被小陸御醫攔住,周圍沒有其餘人在。」
琇瑩點頭:「記得此事除自己人外先別說給其他人知曉,不要讓外人知道咱們已經洞察了茶湯下毒之事。也請小陸御醫幫著保守秘密。」
陸賢平恭敬道:「謹遵娘娘旨意。」
等到陸賢平與小茜都退了出去。濂禎抱著雙臂在屋中默立片刻,問道:「你還想將這事捂下來不讓人知道?外頭本已有了風言風語,說你生來不能生育,如今既然知道了原因,不正是該大肆宣揚出去,堵別人的嘴麼?更何況,」
他錘擊了一下圓桌桌面,發出一聲悶響,「有人敢在我眼皮底下做出這種動作,難道還要我忍氣吞聲不成?」
琇瑩靜坐榻邊,手上撫著錦緞棉墊上的刻絲金鳳:「即便要動手,也該先查清來龍去脈再說,若是一上來就大肆宣揚,恐怕於事無補。」
濂禎靜默了片刻,冷笑點頭:「也是,即便證據確鑿,她們或許也會以為我不能將她們怎麼樣。更何況,妍妃那麼精明的人,做事想必也不易留下把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