濂禎駐足庭院當中,仰頭對著台階頂上的沈浩榮朗聲道:「沈浩榮,你要的無非是朕的特赦。朕這就給你特赦,只要你放了後宮諸人,朕即刻著人起草特赦詔書,放你離去。」
沈浩榮冷笑了一聲:「羽林衛都攻進來了你才來與我說這等廢話,當我還會信麼?」
濂禎也回了一聲冷笑:「你有何不信的?朕若在早先毫無憑仗之時就來許你此事,你必會伺機索要更多條件。眼下你窮途末路,朕才來與你相談,為的不過是讓你更易答允。你覺得這不合情理麼?」
沈浩榮曾與妍妃共同策劃了行刺事件,犯下不可赦的重罪,但好在並沒釀成什麼惡果,濂禎對他也就沒多少恨意,這個人是死是活他本不在乎,如果赦令可以換的慈清宮這一屋子嬪妃的安全也是值得。之所以做了這些布局後才來與他講和,濂禎為的就是多占些主動,免得沈浩榮趁機要挾,對他們不利。
沈浩榮靜默片刻,「你要我如何相信你不會出爾反爾?」
「君無戲言,朕當著這許多人許下的承諾,怎可能出爾反爾?」
「不行,我無法信你。除非……你讓我挾持一個人為質。」
濂禎雙眉一凜,不用他明說,也想得到他想要的這個人質是誰,「臨到此時你還不識時務,你不想想,朕怎可能將大燕皇后交到你手為人質?沈浩榮,眼下毫無退路的人是你,可不是朕,你是真想帶著你的一眾手下在這裡落個死無全屍麼?」
沈浩榮笑得猙獰,拖著衛芳儀退了兩步,以刀指向濂禎,「你分明就是想要騙我繳械投降,沒半點放我的誠意。我沈浩榮如今是脫身無望,卻可以拉著這女人陪葬,也可拉你陪葬,你捨不得你的皇后做人質,就自己陪我上路好了!」
說著朝左右吩咐道:「先將這皇帝拿住,拿下他,咱們今日才有望脫身!」
周圍手下各執刀劍,得了命令卻更加惶然無措,遲疑著不敢動手。牆外的琇瑩卻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濂禎端然站立,朗聲說道:「所有今日跟隨沈浩榮來的手下,只要馬上棄械投降,均可免於死罪。」
沈浩榮厲聲催道:「你們還遲疑些什麼?再不擒下他來,羽林衛便要攻過來了,到時你們一樣是死路一條!」
一直守在他身邊的副將也喝道:「你們怎敢違抗公爺命令?快動手!」話雖這樣說著,他深知皇帝的厲害,自己一樣不敢貿然動手。
濂禎冷靜異常,朝周圍持刀手下淡淡掃了一眼:「沈浩榮今日帶你們來前,許諾了你們什麼?莫非他說可以奪得帝位,許你們高官厚祿榮華富貴?顯而易見,即使朕一切屈從與他,他一個沈浩榮也是絕沒機會登上帝位的。他如今是覺得自己沒了退路,就想來魚死網破,為自己尋這麼一個轟轟烈烈的死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