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陸父子都確認過,應是沒錯。」濂禎站在書案旁,右手按在光滑如鏡的桌面上,說得神采淡淡,不見半點喜色,「朕與她都盼了這麼久,想不到正趕在這樣的時候。朕正在考慮,放棄這個孩子,讓瑩兒得以安心養病,夫人覺得如何?」
秦夫人訝異地上前一步,「皇上何出此言?皇上與皇后都對這龍子盼了許久,怎能輕言放棄?這難道不正是個大好機會,可以寬解皇后的麼?如告知她這消息,說不定皇后為了孩子著想,可以放鬆心境,不再如此自苦了呢。」
濂禎緊皺雙眉搖了搖頭,「告訴她只會加重她心裡的負荷,她眼下之所以好不起來,就是因為心頭壓著一件事,不堪重負,如今無論是身體還是心裡,她哪還有餘力承受身孕這個負擔?朕擔心一旦被她知道,她的狀況就會立時惡化。」
琇瑩將血吐到他衣袖上的那一幕,實在令濂禎心有餘悸,再不敢冒一丁點的險。
秦夫人默了片刻,才道:「皇上關心皇后安危,連皇子都情願捨棄,這是皇后的福分。不過妾身也要請皇上務必三思而後行,依妾身來看,無論皇后心裡壓著什麼事,她一定不會情願放棄這個孩子。」
濂禎沉默,是啊,她曾經比他更盼著能有個孩子,又怎會情願放棄,而且眾所周知,依現在的醫術而言,放棄一次,將來還能否再有身孕,都是兩說。那樣的話,對她還不是一個巨大的打擊?放棄與保留,看起來都是加重她負擔的事。事情似乎就這樣陷入了兩難。
秦夫人又道:「不管皇后的心結有多重,皇上也看得出,於她而言,世上再沒什麼重得過皇上您去,她會想留下這孩子的。」
濂禎無奈輕嘆:「再容朕想一想吧。」
次日下午,唐漢奏報說,朱芮晨來了。
濂禎覺得很意外,在御書房一見面便問:「你不是忙得不可開交麼?怎還有空來此?」
他自琇瑩病倒之後整日心亂如麻,再無心思處置朝政,除一些重大事宜還來批覆意見之外,其餘全權交予朱芮晨安排。
朱芮晨自此已不止是錦衣衛指揮使,還被皇帝賦予票擬批紅的至高權力。批紅依禮是皇帝的直接職責,只是依著歷史具體情況,這職責落在過不同身份的人手上。在明朝歷史上有過內閣成員管批紅,也有過司禮監太監管批紅,而如今由錦衣衛指揮使這麼一個新晉武官來管批紅,總歸是荒誕了點。
好在現在是皇帝當權,聞世忠為了撇清已不來指手畫腳,濂禎就直截了當地告訴群臣:萬事朱芮晨說了算,他的意見就是朕的意見,誰不服氣,就自己來行宮找朕理論。
群臣都知道最近皇上為皇后的事心情大為不好,誰敢來觸這個霉頭?這位剛親政的皇上雖然還未在朝堂上顯露多少性格,卻看起來明顯不是個脾氣柔和好拿捏的,連沈家聞家都倒在他手裡了,老臣們哪敢擺譜造次。而不久後看出朱芮晨這位代理秘書也確實能力過硬,處置事情條理分明樁樁合理,也就更沒人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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