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聽他說一次「殺」字,琇瑩的心慌就又多添一重,怎又變成皇上想殺天樞了?這倆人就非得拼個你死我活麼?
「皇上,咱們今世的緣分,可是他親手促成的。」
濂禎不以為然:「那又怎樣?你不曉得過河拆橋本就是歷代帝王的慣用手段麼?利益與威脅面前,一點恩情又算個什麼?」
琇瑩繼續找理由:「皇上,他可是您僅剩下的血親了。」
濂禎看向她的小腹:「你腹中的孩子才是我僅剩的血親,於皇室而言,兄弟血親算個什麼?你這麼不想我殺他?可他口口聲聲想要殺我,你說該怎麼辦?」
琇瑩戰戰兢兢道:「不如……咱們把他軟禁了吧,既能掃除威脅,又不會太傷和氣,不是一舉兩得嗎?」
濂禎靜靜看了她一陣,像是得到了一個還算滿意的答覆,點頭道:「軟禁,聽起來還不錯。」可緊接著他就抱起雙臂,換上一副譴責姿態,「可人家幫過你那麼大的忙,險一險都為你死了,現在你叫人將他軟禁?不覺得這做法太沒人性了麼?當朝皇后怎可行事手段如此毒辣?」
琇瑩差點又暈過去,這下才是徹底凌亂了。她轉頭看看窗口,望著窗外的一片暮色,深深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一個史上最真實也最凌亂的夢,或許過會兒就會一覺醒來,發現自己還睡在那座塔上的小屋裡,太后沒有被抓,自己也沒有見到黑頭髮的天樞,沒有聽見他那番嚇人的剖白,也沒聽見皇上前後矛盾的怪話……
濂禎仍抱著手臂不動聲色地看著她:「怎樣,又想到什麼好主意了?」
琇瑩看看他,眼前這情景再真實不過,絕不是什麼夢境,她也開始回過一點味來,可憐巴巴道:「皇上您能看在臣妾懷孕辛苦,別來逗我了麼?」
濂禎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意,卻還是笑得有幾分沒好氣,自語般地說:「怪不得那小子喜歡騙人玩,這一招果然有趣。」看著琇瑩還是一臉懵懂,又道:「別擔驚受怕了,紛揚那小子是騙你的,我說要殺他,也是騙你的。」
事情還要退回到一個時辰之前說起……
見到琇瑩昏倒,紛揚愣了愣,意識到這下貌似有點玩大了,趕忙去到門口喊了聲:「快來人!」
這一次的會面很特殊,自紛揚進去開始,所有下人就都退出了影月齋,候在一樓的只有濂禎與朱芮晨兩個人。聽到聲音,這兩人連忙一前一後衝上樓梯來到二樓小廳,見到琇瑩昏倒在地,兩人都吃了一驚,同時問了句:「這是出了什麼事?」
紛揚既尷尬又赧然地說:「皇兄見諒,我在對她說明原委之餘,臨時起意,多說了幾句玩笑話,沒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