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天性敏锐,做了魂奴之后,只会变得更敏锐。
敌意。浓重的敌意。
……如果说其他人只是把他变成调色盘,那么贺承乾那伙人,大概是想把他变成标枪靶子。
“蓝医生。”有个中年男子面带微笑朝着他们走过来。
蓝沛认出来,那人是现任总统岑悦。
岑悦没怎么变,依然是那副可以上杂志封面的“好情人”模样,但是气质更加成熟稳重,也许是做了总统,由于职业的关系,曾经的锋利消失了,他变得宽和很多。
“真是好久不见了,”岑悦充满感慨地说,“每次谈起你,钧璧总是很遗憾,他一直想当面和你道谢。”
岑悦的话说得很委婉,蓝沛知道他指的是母星的那件事。
“我并没有做什么。”蓝沛摇头,“真正的功臣是江昶他们。”
岑悦笑起来:“你们全都这样,没有一个肯承认自己的功劳,就像统一了口径。”
他们巧妙地都不提及那个故去的人。
“校长先生呢?”蓝沛依然这样称呼梁钧璧。
“他去白蘅星了,想去看看小倩的孩子。钧璧一早就闹着要过去照看外孙。”岑悦笑道,“我让他再等一段时间,出席了今天的纪念大会再去,他不肯,非要说自己退休了,要放飞自我——一把年纪了,搞不清楚他还要往哪儿飞。”
岑悦的女儿岑倩几年前与恋人系魂,岑倩是魂主,丈夫魂奴是枢机大臣蔡炯的小儿子,岑倩现在是白蘅星的总督,她也是七十八颗殖民星球里,仅有的七位女性总督之一。
正这时,左海洋也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了,蓝医生。”他的语气充满了感慨。
蓝沛对左海洋的印象比岑悦深得多,当初左海洋临时调去灵魂治疗中心,一里一外俩人暗中配合,营救被诬为噬魂者的江昶……那时候,他们是阵线统一的盟军。
“左院长……不,应该是左议长了。”蓝沛发现自己口误,旋即改口。
左海洋听他这么说,更加感慨,他说:“蓝医生,看见你,我总有一种穿越之感,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蓝沛摇摇头:“我一点都不想回到二十年前。”
沈霆尴尬起来:“议长先生,他不是这个意思……”
左海洋笑起来,他摆摆手:“没关系,我和蓝医生熟得很,你这种新生代不知道,我们是可以随便讲话的。”
岑悦也笑道:“你们系魂才刚一个月?不要在意,大比例系魂都是这样的。我当初讲话更加没谱,人一多,就不管不顾发表演讲,害得钧璧满世界给人赔礼,最后不得不把话筒藏起来。”
左海洋往旁边看了看,冲着贺承乾招了招手:“承乾!”
贺承乾这才不紧不慢往这边走过来。
到了跟前,他先和岑悦他们打了招呼,这才把目光转向蓝沛。
“学长,好久不见。”
声音非常平,毫无波动,毫无喜悦,毫无热情。
蓝沛目光不躲不闪,迎着贺承乾:“真的是好久不见了。承乾,你还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