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昶咧咧嘴:“那就给小霆。我记得他应该是喝酒的。”
蓝沛看了江昶一眼:“我去泡茶。”
“不用了。”江昶坐下来,扬起脸,“学长,我们之间就别再客气了。”
蓝沛沉默片刻,他走回到江昶对面,坐下来。
“找我有什么事?”
江昶疲惫地笑了笑:“学长,你别这么直通通的好么?咱们可是有二十多年没见了。”
江昶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蓝沛:“你看着,比刚回首都星那段时间气色好多了。”
蓝沛抬起眼睛,看看江昶:“你看着就有点儿见老。”
江昶伸手抹了抹脸,他哑声道:“是啊,孩子养多了,操心。”
蓝沛这才笑起来:“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喜欢孩子。”
“原本也是不喜欢的。”江昶笑了笑,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生都生出来了,没法塞回到妊娠箱里。”
“可不是。”蓝沛点点头,“他们总是不顾大人的适应力,一下子就长大了。”
江昶仔细打量着他,试探着问:“学长,你现在……已经适应了吗?”
蓝沛摇摇头:“没有。还是常常会忘记自己是个魂奴,好在付款终端总会提醒我。”
江昶苦笑。
“那天晚上……是承乾的错。”他犹豫着,轻声道,“我已经警告过他了。学长,对不起。”
“我能理解。”蓝沛抬起头来,“虽然那天晚上的遭遇令我非常痛苦,但我明白承乾为什么这么做。阿昶,沈枞把一切都告诉你了,是么?”
江昶低下头,他既不出声,也不点头。
“你不用觉得不好启齿。”蓝沛继续道,“我知道我犯了罪,如果承乾真的来抓我,如果法院真的判我坐牢,我不会反抗。到时候,让沈霆来探监就行了。”
蓝沛的语气是如此平淡,江昶心里更加翻滚!
“学长,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蓝沛茫茫然看着虚空,“喜欢一个人却怎么都得不到他,觉得再这么下去和死了没有差别——既然死亡都不害怕了,还在乎采取什么手段呢。阿昶,你不用觉得意外。我骗了你,我在大家面前,伪装了很多年,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江昶挣扎着,哑声道:“不全是你的责任,方磊才是罪魁祸首……”
蓝沛摇摇头:“不需要替我辩解。我知道自己不是东西。毒/药什么的,我也早就准备好了……只不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俩人都沉默下来。
二十年漫长的时间,仿佛变成了突兀的有形之物,不由分说横亘在他们面前,阻塞着他们曾经亲密无间的关系,把他们从无话不谈,变成了如今这尴尬的境地。
“学长,过去的事,你已经放下来了吗?”江昶终于还是问。
蓝沛沉默,然后,点了点头。
“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心无定性,朝三暮四?而且最后还是和阿枞的儿子在一起……”
江昶赶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学长,我知道系魂是怎么回事,生理上的改变,这不是人力可以抗拒的!”
“对,这不是人力可以抗拒的,不管我有多想继续爱阿枞。”蓝沛说着,飞快笑了一下:“沈枞活着的时候,我倾尽感情去爱他,为他做一切,只要能让他高兴,我什么代价都不顾。那不是一个正常的状态,阿昶你明白吗?我在跪着爱他。我在赎罪,阿枞没错,是我对不起他。他丢下我去自杀,让我生不如死,但我不怪他,我罪有应得。这二十年,我从没有一天停止过爱他,但我实在太累了,我撑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