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沛愕然且无奈,他有点明白了,犰鸟根本就不具备完整的人格,基本上等于一个非常幼稚的孩童,几十年如一日地活在成年人体内。犰鸟不懂退让,不知礼节,更做不到顾全大局,恐怕也从来没人认真教过他这些,就算学了点社交规则,也是伪装出来只为生存。
于是他就以一个幼儿的灵魂在世间游走,学了一大堆成年人的恶劣脾性。
这二十年,他躲在江昶的身体里,有兴趣了就出来看两眼,没兴趣了就回归混沌,安然大睡,他根本就没有跟着江昶一同成长。
他那么爱孩子,照顾小媚,不是因为他爱护幼儿,而是因为他自己就是个幼儿。
一群人好容易制服了失控的犰鸟,苏湛又用力按着贺承乾,反复劝他忍耐,不要再和犰鸟发生冲突。
左海洋脸色难看到极点,但他没再搭理犰鸟,只走到贺承乾身边,低声探问他的情况。
犰鸟那边,一直到看他不再挣扎,几个军官这才放开他,却仍旧虎视眈眈盯着他,其中一个还把拳头捏得嘎嘣响,那意思只要犰鸟再开口骂一句,就要让他尝尝厉害!
犰鸟不是个只知莽撞的傻瓜,他也懂得掂量轻重,此刻只好悻悻坐起身,嘴里不清不楚喃喃骂着,低头查看自己胳膊上的伤。
很多人看向犰鸟的眼神都充满憎恶,只有简南方依然蹲在他身边,替他查看胳膊上的伤。
“起效果了。”简南方有点高兴,“前辈,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我先帮你把营养液打上。”
也只有简南方这种下水沟里都能看见美好之处的人,还能和犰鸟相处。
犰鸟翻了个白眼,重重哼了一声。
沈霆叹了口气,凑到蓝沛耳畔,小声说:“这倒好,敌人的情况还不知道,咱们先内斗上了。”
蓝沛听他这么说,他微微皱眉,却向犰鸟走过去,沈霆一把没拉住他,他很不高兴地看着蓝沛一直走到犰鸟跟前。
像简南方那样,蓝沛仔细检查了犰鸟胳膊上的伤,他站起身来,转头又对左海洋道:“议长,刚才我们用药用得有些急了,患者在药物的刺激下,情绪很可能会出现不稳定。”
沈霆扬了扬眉毛,心里无奈地笑了一下。
蓝沛这是在给犰鸟打圆场,把他的没教养没素质,解释成药物刺激所致。蓝沛这是给在场所有人铺了个台阶。
左海洋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再继续内斗下去也没好处,他扫了一眼在场众人。
“都别闹了,准备下一步行动。”他看了一眼歪在角落里,依然吊儿郎当的犰鸟,“既然活得比谁都久,那就应该担当得比谁都更多,否则我们可以找只乌龟来代替你。”
左海洋这句话不轻不重,语气却相当有分量,犰鸟撇撇嘴,竟没有再骂他。
贺承乾仍旧在粗重地喘息,他真心不愿再和犰鸟合作,甚至一看见那张脸,就恨不得把它撕碎,他无法容忍自己深爱的人的身体,就这么被一个无赖给占据。
苏湛此时出来打圆场:“先休息一下,等会儿看那根藤蔓还来不来找小媚。大家做好准备,工具锤子什么的也都备在身边。”
他最后这半句是提醒犰鸟,因为要突破洞口的就他一个。但是犰鸟只是歪在角落,一边让简南方给他注射营养液,一边装睡,谁也不理。
左海洋也懒得管他,只和其他人说:“就他一个人出去,这不够。天知道藤蔓会把犰鸟和小媚带哪儿去。”
苏湛说:“议长的意思,咱们再多跟出去几个?”
“现在都还不能确定犰鸟是否能出去。”蓝沛说,“况且,也许犰鸟有办法逃脱藤蔓的追杀,咱们谁有这个能力?”
“总得试试!”沈霆的语气里带着怂恿,“犰鸟如果能出去,洞口一定足够一个人通过,我们想办法不让那些藤蔓缠住,不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