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对面角落里,一棵高大的雪松旁边,有两个紧紧拥抱的人影。
苏湛立即认出,其中一个是乔桐!
另一个瘦高个的男人,看上去四十出头,他紧紧抱着乔桐,一面吻他一面低声说着什么,男人的声音非常低,苏湛听不清字句。
但是他听得见,乔桐在哭。
那是压抑的啜泣,是用尽全力抑制住了放声痛哭的渴望,才从嗓子里泄露出的一点点泣不成声。
苏湛呆呆站在那儿,脑子成了空白。
就在这时,宅子的大门突然打开,有人箭一样冲了出来!那人在苏湛的视野里一晃而过,苏湛还没看明白,那人就和那个抱着乔桐的中年男人打在了一起。
尘土顿时扬起来,院子里响起高声咒骂,尖叫声还有惨呼……
不,算不上打在一起,确切地说,是单方面的施暴,年轻男人重重把对方掀倒在尘土里,他狠狠踢打着那个中年人的脸,中年人毫无反手之力,只能抱着头在地上惨叫翻滚……
乔桐在一旁声嘶力竭地狂喊,求那个人停下来,他冲上去想阻拦,但是那个年轻人一掌就把他抡到了一边。然后年轻人又弯下腰来,抓起中年人的头发把他拎起来,照着他的脸和胸口狠狠踢打!
苏湛看见,中年人嘴里喷出了鲜血。
乔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他噗通跪倒在地上,疯了一样给那个年轻人磕头:“别打了!哥哥!求你别打他了!我求求你!!……”
大宅的门开着,里面明亮的光芒洒在院子里,一切清晰得纤尘可见,那场面可怕极了,生动到让人浑身战栗,但是苏湛无法挪开自己的目光,院子里,年轻人狂殴着半死不活的中年人,旁边地上,乔桐匍匐着,全身贴在泥土里,他嘶哑地哭喊着,不停地砰砰磕着头,灯光打在他脸上,乔桐的额头磕破了,有鲜血流出来……
直至打累了,那年轻人才停下,他往中年人身上又踢了一脚,像踢一只拦路死狗,把他踢得远远的,中年人在地上翻滚着,但是年轻人没再看他,他走到乔桐跟前,毫不客气伸手一把揪住他,像拖一个物件那样,骂骂咧咧把乔桐往屋里拖……
而乔桐,就真的像个失去了生命力的物件,被那年轻人跌跌撞撞拖进了屋里。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光芒没有了,喧嚣没有了,夜色重归平静,只剩下躺在泥泞地上的中年人,发出微弱的呻/吟。
苏湛茫茫然转身,步伐机械,往来时的路上走,他浑浑噩噩走了十多分钟,这才停住,他匿名给报警台发了个信息,告诉他们,在某处路口有个受伤很重的男人……
“好的,我们这就去处理,请问先生贵姓?您现在什么地方?”
苏湛一言不发,关掉了信息端。
一直走到再也走不动了,苏湛这才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夜已经非常深了,四周围只能听见微弱的虫鸣,连车都看不到一辆。苏湛呆呆坐在长椅上,他的脑子转不动了,他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化作了烟,从身体里一点点流淌出去了。
天完全亮了,苏湛才回到自己家里,他向医院请了一天假,又打开语音信息端,找到了沈枞。
沈枞刚到市政大厅,还没开始上班,突然接到苏湛的这个语音信息,他也吓了一跳,赶紧打开信息端:“阿湛,怎么了?”
“拜托你一件事。”苏湛一字一顿地说,“帮我查所有有关乔桐的消息,我要所有的,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