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承乾望着儿子,他无意识喃喃:“这么说,是我做错了?我不该逼着他扮演江昶?”
江欢赶紧道:“我这只是一种猜测。”
“但你说得很有道理。”贺承乾若有所思道,“至少这两个月的实践证明,又打又骂是没什么用的。”
江欢哭笑不得:“爸,犰鸟那样子根本还是个小孩,又打又骂肯定会适得其反。再不济,咱们现在都在一条船上了,我觉得,和和气气对待他,总不会有坏结果。”
他这么一说,贺纯熙突然脸红起来,他刚才那么粗暴对待犰鸟,差点把他脖子给拧断了,现在想来,犰鸟也没对他做什么缺德事啊。
贺承乾想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可我真的很讨厌他!一看见他那个鬼样子,新仇旧恨就全都冒出来了!你们知道当年的监狱暴动是怎么闹起来的吗?就是这家伙……”
江欢噗嗤笑起来:“好了爸爸,过去的事儿你就别一直记着了。就让我来吧。等会儿我去和他谈谈。”
贺纯熙忽然放下筷子:“那……我去吧。”
父亲和哥哥都看着他,这让贺纯熙脸上有点发烧,但他还是小声说:“刚才我那么掐他……我该去给他道个歉。”
贺纯熙站在卧室门口,他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是我。”他嗫嚅着。
门没锁,里面也没声。
推门进去一看,犰鸟躺在床上,没盖被子,面朝窗户,像没听见一样。
贺纯熙看着床上的男人,他忽然想,这个人真的不是他生父。他从来没见过江昶像这样,窝窝囊囊地躺在床上,一脸沮丧,可怜巴巴的。
对,可怜巴巴。贺纯熙想,就是这种感觉。
他走过去,笑起来:“不盖被子会感冒的。”
伸手拉过一床被子盖在犰鸟身上,犰鸟这才翻过身来,看看他:“你跑上来干什么?你们父子商量出结果了?要把我赶走?”
“怎么会呢。”贺纯熙自然地摇头,“你也是这个家的一员。”
犰鸟一听这话,两只眼睛顿时睁大了!
这还是他头一次,从这群人的嘴里听见接纳!
贺纯熙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发:“呃,当然啦,你这个存在也确实太诡异了,我刚才情绪激烈了一点,也不是不可饶恕对吧?好吧其实我是上来给你道歉的我不该那么掐你你脖子没事吧?”
他一口气不打标点说完,又紧张地看看床上的犰鸟。后者眼神一黯,再度转过身去:“……没事。”
贺纯熙想了想,索性脱了鞋,也爬上床来拉开被子,躺在犰鸟的身侧。
犰鸟转头看看他:“你干嘛?”
“我小时候,就喜欢这样躺在我爸身边。”贺纯熙说,“很小很小的时候,早上,承乾爸爸下楼去煮早餐,阿昶爸爸还没起来,我和哥哥就爬上床,像这样躺在他身边,一边一个。”
犰鸟望着贺纯熙,他的目光也逐渐柔和下来。
贺纯熙兀自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然后他突然笑起来:“后来我和哥哥都大了,肯定不会再做这种事了,阿昶爸爸还不高兴,问我们:你们早上怎么不肯过来了?”
犰鸟点点头:“我也记得。有时候你们三个会又睡着,然后贺承乾上楼来,一个个的叫醒。”
贺纯熙吃了一惊,他赶紧看犰鸟:“你怎么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