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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正式宣告完成,溫俐書在化妝間收拾了一番,便搭乘房車回家。
張曉蜜還在氣頭上,一路上都沒跟她搭話。
車子回到小區門口時,溫俐書慢悠悠的動身下車,沉默著了一程的張曉蜜,終於開口跟她說話:「我在化妝間跟你說的事,要好好的想想。」
不想再惹張曉蜜生氣,溫俐書違心的一點頭,表面上同意了,但根本就沒有打算去爭取。
溫俐書在小區門口下了車,此時已經晚上九點多了,還沒有吃晚飯的她,就沿著小區門口的道路,找到了一家拉麵館,等填飽肚子之後,方才回家。
乘著夜色回家,溫散慢的走著,回到家門口時忽地發現別墅門前停了一輛粉色汽車,溫俐書定晴一看,臉疑惑著,這輛粉色汽車,不就是鍾晴那台超跑嗎?
溫俐書心中不解,鍾晴的車子為什麼會停在別墅前面?
敢請是鍾晴來別墅做客了?
溫俐書一想,瞬間臉色不好,要是鍾晴真的在別墅里,要是她一回進到屋裡,兩人碰個正著,那得多尷尬。
溫俐書想想就煩,故抬頭往車裡看過去,想要看看鐘晴有沒有坐在車裡。
可一望過去,她的臉色突地猛變白,有種一箭穿心的感覺。
視線看過去,宋虔丞坐在副駕駛座上,而鍾晴正慢慢的從駕駛座爬到副駕駛位,坐到了宋虔丞身上。
再之後的事,溫俐書一眼都不願多看了。
她抓緊了手中的包包,快步的向別墅走了回去。
她心裡很急,可她的雙腳似被綁上了一塊大石頭,走的每一步都非常的沉重。
回到屋裡時,她直奔自己的房間,將門給反鎖上,心跳的位置上,一絲一絲的抽疼著。
她無力的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失魂落魄了。
原以為跟宋虔丞走到離婚這一步,宋虔丞跟誰在一起,她都可以心無波瀾的,但是事實上,她發現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兒。
看到剛才那一幕,她還是刺痛了。
溫俐書用力將拳頭握緊,對宋虔丞存在埋怨。
宋虔丞是故意的吧?
在這麼多地方他不去,為什麼非要在別墅門口讓她看到這些。
她的心此刻真的好疼,好想衝動的出去,往她們兩人的頭上扣上一桶水。
屋外。
溫俐書前腳一進房子,宋虔丞就將鍾晴推開了。
鍾晴困惑的看著他,問:「怎麼了?」
宋虔丞臉無表情,「突然間累了。」
鍾晴聞言心裡鬱悶,就在一個小時之前,宋虔丞突然一通電話把她從片場喊過來找他的,地點還要是他家別墅。
大家都活到這個歲數,有些話語無需說的太明白。
宋虔丞約他來做什麼,她心中有數,畢竟白天的禮物不是白送的。
她敢收他的禮物,就敢來赴他的約,反正,宋虔丞是她喜歡的人,在她心中,並不是件糟糕的事情。
於是,她懷著滿腔熱情過來,在來之前還換了一件戰衣。
她本以為的關係又可以進一步了,怎料來到他家門口,他卻沒有邀她進門的意思,宋虔丞就跟她坐在車裡聊東聊西的,聊了整整大半個小時,鍾晴都懷疑他不是不是覺得無聊了,才找他來聊天的。
但她終歸是女生,有些雖然明白,但還是想宋虔丞先主動一些。
眼看著宋虔丞沒有往那一方面靠攏,鍾晴只能認命的跟他聊天,可不久後,宋虔丞又忽然毫無徵兆的將手臂伸了過來,將她拉了過來。
鍾晴心中一喜,以為時機到了,豈料就在兩人打的火熱時,他又冷冰冰將她推開,並且喊累。
鍾晴聽到這一席話,心底已經想罵人了,可面對著自己喜歡的人,他還是好脾氣的坐回了駕駛座,揚起了一抹笑,說:「既然累了,那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宋虔丞點點頭,推開車門下了車。
宋虔丞走後,鍾晴只能鬱悶的把車子開走。
房間裡,溫俐書坐在裡頭,憂傷了快一個小時。
拍戲的時候,她一直處於缺水的狀態,之後又鮮少喝水,她現在的嗓子一片的乾渴,像火燒的難受,末了,她從椅子上站起來,離開房門,走到外頭喝水。
從房間裡出來,溫俐書一步出客廳,就跟宋虔丞對到了視線。
宋虔丞正威嚴的坐在單人沙發上,目光灼灼的看著她走出來。
兩人相視無言,溫俐書鬧心的別開腦袋,走去廚房喝水。
連喝了三杯,溫俐書才再次折返回房,在途經客廳時,宋虔丞喊住她:「你過來一下。」
溫俐書聽此,只好腳步沉沉的走過去。
靠近沙發那邊時,已經看到桌面上擺放著一份離婚協議書。
宋虔丞並不多廢話:「看看有什麼問題,沒問題就簽了吧!」
經歷剛才那傷心了一個小時,現在他已經可以很平靜的面對這一切。
在她親眼看到剛才一幕,心底已經沒了任何的眷戀。
宋虔丞對於她來說,確是有著特別的位置,但有些愛超出了自己的底線,就沒辦法再繼續,既然是宋虔丞提出的離婚,溫俐書也坦然的接受。
溫俐書走到了另一張沙發坐下,撿起離婚協議書看了眼。
這一次離婚協議書,比上一回她擬的那一份詳細更多了,而他不再是淨身出戶,宋虔丞把他手上的溫氏股票全都轉給她。
溫俐書身上有傲氣,拒絕說:「我淨身出戶就好,這些股份是你花錢買的,沒必要又轉回給我。」
宋虔丞表情之冷淡,「我沒時間跟你談這種小錢,你趕緊的把名字簽上,我一會兒還有事情。」
催促之下,溫俐書抓起筆,把她的名字簽上。
人手一份,溫俐書籤好之後,宋虔丞便抓起文件,從口袋裡掏出鋼筆去簽名。
在宋虔丞在簽名時,溫俐書特意去看了宋虔丞一眼,宋虔丞在簽名字的時候臉上淡定從容,沒有一點的不舍。
有些話堵在溫俐書心裡,特別難受,她不吐不快,就抓著最後相處的機會,她問了出來:「你昨晚為什麼要給我送戒指?還要讓我以後別提離婚?」
宋虔丞把兩份文件簽好後,將筆蓋合上,等把鋼筆放回袋子裡,才淡淡回:「我給你送戒指當然是讓你回心轉意的愛上我,好等你泥足深陷的時候再甩了你,畢竟總不能每一次都是你甩了我吧。」
溫俐書默默的握著拳頭,原來昨晚都是虛情假意。
宋虔丞拿著文件從椅子上站起來,「對了,既然離婚了,就離得乾脆一點,解約的事,我改天會讓法務把文件寄給你,那三百萬的違約金就當是我施捨給你,不用付了。」
說完,宋虔丞拿著其中一份文件,頭也不回的往樓上走去。
溫俐書從沙發站起來,再問:「宋虔丞,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宋虔丞聞言停步,轉身回來看她,他像會讀心術那術,沒有遲疑的說:「如果你是問我,我有沒有愛過你?我的答案是很後悔愛過你,從今往後,也不會再愛你。」
爽快利落的一段話,正是她本是想要總要宋虔丞的問題。
他說完之後,再次動身往樓上走去,溫俐書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
此時正值晚上十一點,落地鐘聲鐺鐺鐺的敲個不停。
每敲一聲,溫俐書的心就震盪一下。
溫俐書轉身撿起宋虔丞留下的另一份文件,目光盯著他的名字。
她們兩人終於離婚了。
溫俐書渾渾噩噩的走回了房裡,把行李箱打開,她一件件的在收拾著自己的物品,不久之後,她便拖著一個行李箱,離開了別墅。
樓上的臥室,宋虔丞站在陽台上,雙手緊緊的握著欄杆,視線則盯著那個推著行李上漸行漸遠的背影。
昏黃的路燈下,她顯得特別的單薄。
宋虔丞目光呆呆的看著,最後自欺欺人的喃喃自語:「溫俐書,你看,我終於戒掉你了。」
真的戒掉了嗎?
為何,他的心情又會這般沉重?
……
溫俐書拖著行李,回到了她以前租住的那個小公寓。
幸好,她當初交了一年的房租,不然她現在連個落腳的地方也沒有。
推開家門進去,陽台種的那些花花草草已經枯萎掉了,一片蕭條之景,跟她的心一樣,一片一片的在掉落著。
想起兩人最後的那一段談話,她的心頭實在太鬱悶了。
曾經的她,為了宋虔丞,無怨無悔的付出,結果最後只是換來了一句:後悔愛過你。
跟他離婚,溫俐書並沒有太多的怨言,只是那一句後悔,她每想一回,心就疼一下。
溫俐書去小酒櫃那裡開了一瓶酒,直接抬頭灌了下去。
一瓶不夠,還要繼續。
她家的酒櫃只有兩瓶酒,很快就喝光了。
溫俐書真討厭自己這酒量這麼好,想一醉解千愁怎麼這麼難。
她嘆了嘆氣,推著行李箱走。
回到房間裡,溫俐書將手機里音樂打開,想要用聽些震耳欲聾的音樂,好趕走心中的不快,但此時,已經是夜深人靜了,不能影響到其他住戶的休息,溫俐書從電腦桌上拿起了一個頭戴式的耳機。
等戴之後,她將音量調到最大,再以大字形狀倒回了床。
溫俐書目光呆呆的看著天花板,吊頂的燈光,刺眼的很,讓她的眼睛漸漸發酸,再流淚。
溫俐書滿是迷茫了,她就不懂了,為什麼所有事情都不能好聚好散。
在職場上,央姐在臨走前陰了她一把。
而在婚姻上,宋虔丞也是那樣子。
一想起他昨晚送她戒指的事,還有那一句他後悔愛過她的話,她的心便是撕心裂肺的疼。
淚流滿面,怎麼都抹不乾淨。
這一夜過的特別的漫長,特別的難熬。
第二天醒來,溫俐書是被晨起的太陽光線亮醒的。
她一睜開眼,耳機里還在播放著音樂。
耳機戴了一晚上,壓著他的耳朵,令她的耳骨傳來了一陣疼痛。
溫俐書趕緊的把耳機摘掉,輕輕的用手指揉著自己的耳朵。
外面的太陽特別的強烈,溫俐書抬手遮住眼睛,打算睡個回籠覺。
此時,有個律師給她打了個電話,說是給她寄解約文件,要她提供郵寄地址。
溫俐書掛了電話之後,把現在的住址發給了對方。
把簡訊發完,溫俐書才從床坐起來。
才一坐起,溫俐書就感覺到耳膜傳來了嗡嗡嗡的聲響。
她難受的晃了晃腦袋,那一陣嗡嗡聲又停了下來,溫俐書撓了撓耳朵,此時,嗡嗡嗡再度響起,而且比剛才的還要刺痛。
溫俐書見此情形,心生不妙,這場景怎麼這麼像,那晚在火災現場逃出去之後的狀態,溫俐書覺得不安,她昨晚忘記把耳機摘下來了,音量也大,這不會又犯病了吧?
溫俐書病急亂投醫,連忙去找醫生給她配的助聽器,可一翻行李箱,才發現那個助聽器被她遺留在了宋虔丞的別墅里。
溫俐書頭疼的一抓頭髮,記得就趕去醫院就醫。
可這一次,她卻沒那麼幸運的。
在來醫院的路上,她的世界忽然又安靜了下來,外界的所有聲音,她都聽不見了。
等下了車後,溫俐書心慌的跑去找蘇醫生。
又是一輪的檢測,最後的紙質報告拿在她的手上,她終是被診斷為失聰。
她所懼怕的那天,終究還是來了。
溫俐書失魄的坐在蘇醫生的辦公室,久久都沒有回神。
蘇醫生見她那樣子,只好先離開了辦公室,要她一個人呆一會兒。
不久後,手機里的手機發生了震動,溫俐書呆呆的從口袋裡掏出來,屏幕上顯示的是周明朗的名字。
周明朗還不知道,溫俐書已經解約了,他打電話過來,只是想提醒她解約的事,但電話打過來後,溫俐書直接掛了他的電話,再之後,他收到了她的簡訊。
「明朗,我以後再也聽不到了。」
周明朗一看到這條簡訊,整個人急了起來,他忙著給他編輯簡訊:「你人現在在哪裡?我馬上過來找你。」
溫俐書有接到這條簡訊,但看完之後卻沒回,她現在只想一個人靜靜。
周明朗拿著電話在辦公室等得心急如焚,見溫俐書遲遲沒有回覆,最後抱著碰碰運氣的心態,直接去蘇醫生那裡。
周明朗的公司離那間醫院很近,不到五分鐘就來了。
在他跑到蘇醫生的辦公室時,卻在走道上遇到了蘇醫生,兩人一碰面,蘇醫生指指辦公室裡頭,沉聲說:「多陪陪她吧。」
周明朗推門進去時,溫俐書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更沒有察覺到他來了。
周明朗怕嚇到她,合上門後,先是繞到她的對面,讓她先看到他。
溫俐書看到他時,僅是抬頭冷冷的一眼,之後就沒有任何表情了。
周明朗緩步朝她走過去,最後在她身邊半蹲了下來,周明朗掏出手機,直接編寫了一段話,後把手機屏幕揚給她看。
溫俐書看過去,上面寫著:「小俐,你別擔心,現在醫學發達,只要找到合適的治療方法,你一定可以重新聽回聲音的。」
溫俐書此時很喪,想什麼都是負面情緒,她奪過的周明朗手機往下編輯:「要是恢復不了呢?」
周明朗寫道:「那我就做你的耳朵,一輩子的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