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笑笑沒應這茬,倒是說起一個趣事,她說:「我前幾天在街上碰到一個乞丐,看他可憐就給了他點兒錢,他跟我說他認識我,還說起景行,他說景行是被氣死的。因為有人告訴景行,他的弟弟給他的媳婦兒找了個姘頭,他的父親為了保自己把他的事兒捂的嚴嚴實實,而他的弟弟還順水推舟的娶了仇人送的女人,所有的人都當他是個死人,他為所有人想,所有人都想他死。他聽了這個很激動,所以出了車禍。」
陸羽說這個的時候面色平靜,整個人處於一種溫和的狀態,像一陣清風,吹起來,無波無紋的。
蘇瀾在心裡打冷顫,能說出這麼毒的話除了侯勤還有誰,她不知道告訴陸羽這話的人是誰,現在只想安慰她別亂想,便握了她的手道:「別聽他瞎說,乞丐說的你也信,說不定是江湖騙子,車禍是天災,哪兒那麼多因果。」
陸羽搖搖頭道:「你別擔心,我沒想不開,聽了那個人的話心裡一下輕鬆了,知道了也好,他走了也好,地下長安,我們總會遇到的。」
蘇瀾說:「你想開就好,人就是那點兒無所謂的自尊心作祟,別什麼都往自己身上壓,越自私活的越自在,你不欠誰的。」
她說:「我是誰也不欠,欠我自己的。」
「你能這麼想最好。」
「那個人還跟我說他會幫我。」
蘇瀾詫異:「你認識他?」
「不認識。」陸羽搖搖頭,想起來也覺得神奇,又笑道:「他跟我說他這一輩子只活過一天,就是他媽媽把他生下來那一天,後來都是死的,他說他幫我是想讓活著的人好好活著,因為他剛剛又死了一回,孤魂野鬼就找點兒事兒干,我問他怎麼知道的,他說是隔牆有耳,他是那個上帝的耳朵。」
蘇瀾只當她遇到了神經病,不過既然陸羽能想開就是好事兒,再三交待了一些,末了還是問:「能不能不走?」
陸羽說:「我行李都收拾好了。」
「這不是行李的問題,只是覺得有些難受,以前送過宣雅,現在又是你,總有一些。」蘇瀾低頭,喉頭堵的慌。
陸羽拍拍她的肩膀說:「別難受,我會好好過,當初我答應過景行,不管發生什麼都要好好生活,不為別人我也要想想他。」
蘇瀾點點頭。
陸羽是坐火車走的,帶著她的兒子景念,工作到了那邊再找。蘇瀾還有些不放心,景仰告訴她景行那些錢夠她母子倆花了,不知道陸羽會不會花,總之不會過不去。
蘇瀾心裡噓了聲,說:「那就好。」
她一直往好的想,等火車開啟的一瞬,車窗上映著陸羽的臉龐,真切的不真實,她看到她,只剩下孤獨的靈魂,有些事,於有些人,是永遠過不去的坎兒,那個坎兒,在旁人看不見的世界,也許那只是個海市蜃樓,也許是空中樓閣都是與旁人無關的。
對於陸羽離開這件事兒,景家父母倒是沒說什麼,暗地裡讓景仰稍微照顧著點兒,景仰嗯了一聲,再沒管過。
也就蘇瀾偶爾與那邊通通信,說是過的不錯,景念也長高了。
趙靄還在往家裡圈羅素素,可惜景仰老不回去,那小姑娘回回自討沒趣。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沒有挖不到的牆角,只有不努力的小三兒?
可惜了,小三兒時運不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