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一陣眩暈襲來,隨著尖銳的刺痛,腦內多了很多熟悉又陌生的信息。此時謝苗才真切地意識到她這是穿越重生了。現在是1976年,風雨飄搖的一年。
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謝苗,一個18歲高中畢業生,也是一個不久前失去所有親人的孤女。
原主謝苗是個可憐的姑娘,而其奶奶更是一生悽苦。
謝苗爺爺早年留下年輕的妻子和尚在襁褓中的兒子奔赴戰場,自此杳無音信,據說是在一場大戰役中為救同伴犧牲了。謝苗奶奶是個要強的,擦乾眼淚獨自肩負起整個家的重擔,好不容易把兒子拉拔長大,給兒子娶了媳婦,這也栓不住一心向父親看齊的兒子的心,就這樣謝苗的爸爸瞞著家裡人偷偷報名參軍去了。謝苗奶奶除開著急擔憂也是欣慰的,兒子不是沒出息的慫包蛋。謝苗媽媽也是老實人,忍受著和丈夫常年分居,就和婆婆在老家種田等丈夫歸家或者帶她走。等了一年又一年,終於可以隨軍了,還沒過上兩年好日子,謝苗爸爸又在執行特殊任務的時候犧牲了。謝苗奶奶又一次哭得肝腸寸斷,但此時謝苗媽媽發現懷孕了,她不得不再次振作精神照顧兒媳,看顧好整個家。而整日鬱鬱寡歡的謝苗媽媽也在生產時也難產撒手走了,徒留下一老一襁褓的祖孫倆。此時的謝苗奶奶已經流不出眼淚了,看著嗷嗷待哺的小孫女,老人家狠不下心丟下一切不管。
生活把老太太淬鍊的刀槍不入,唯有的柔軟都留給了小孫女謝苗,她活著的唯一念想就是撫養謝苗長大。
謝苗奶奶對著這個世上唯一有血緣牽絆的孫女非常寵愛。丈夫和兒子都是烈士,國家每月都會給補貼,雖說數目不多,但家裡只有祖孫倆,謝奶奶一個人賺的公分就足以換取兩人的口糧,所以那些補貼大都花在了原主身上。雖說那段歲月艱苦,但原主一直被好吃好喝地養著,長大後出落得很是白淨漂亮。俗話說“腹有詩書氣自華”,喜歡讀書進學的原主,身上帶著溫婉的書卷氣,亭亭玉立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不似小山村走出來的姑娘,更像書香世家教養出來的姑娘。
雖然四里八鄉找不出比謝苗更出彩的姑娘,可硬是在婚事上讓老太太犯了難。
不是求娶人家太多讓老太太挑花眼,而是根本就沒有幾家敢來提親。大家都在背後偷偷說謝苗八字太硬,還沒出生就剋死父母,這樣的媳婦就算再好,也怕娶回家不吉利。雖說這個年月上面破四舊,禁止宣揚封建迷信,但是千百年下來,老百姓對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還是敬畏忌諱的,正所謂“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18歲的謝苗剛從縣城高中畢業,自覺身體快撐不住的老太太就想給她找個好人家,沒有她護著,孫女不夠潑辣,怕是要吃不少苦頭,找個好人家,雖說日子肯定不比做姑娘時,但總有人護她周全,不至於被欺侮。但是十里八村的媒婆都被她找遍了,挑來挑去沒有合心意的。願意結親的不是二婚,就是無賴懶漢,這可把老太太氣壞了,她怎麼忍心看著水靈靈的孫女跳入火坑呢。
謝苗奶奶是個有成算的,又疼愛孫女的她其實老早就相中了屋後李家的小兒子李東方。李東方和原主同歲,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小時為了原主和別人打架,長大騎車載著原主一起上下學,情竇初開後順理成章地喜歡上原主,而原主對於這個一直照顧自己的竹馬也信任依賴,老太太也滿意李東方的機靈貼心。兩人高中畢業後,李東方興沖沖地求父母替自己向謝家提親,沒想到卻遭到李奶奶的強烈反對,兜頭一瓢冷水潑下來沒有澆滅李東方熱切的心,在他終想憤而反抗時,李奶奶一根井繩懸在房梁撲滅了李東方火熱的心,一點零星火花都不剩。
憂思過度,老太太生病倒下,之後身體更是每況愈下,終於沒有熬過這個冬天,撒手人寰,留下原主孤零零的一個人。
而撐著給奶奶辦完喪事的原主,在家蒙著被子大哭一場,想著離世的奶奶,想想還沒盛開就凋謝的愛情,就覺此世間空忙忙一片,無甚生趣,香魂一縷就此毫無留戀的去了,而酒精中毒的謝苗就來到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