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其實還是相信謝苗的說辭的,畢竟謝苗一直是個老實靦腆的姑娘,謝老太太在世時就沒看上李向前,謝苗自己還親自拒絕過這門婚事,怎麼看都是李向前耍無賴,想毀了人姑娘的清白。可是都懼怕支書,沒人敢說出來。
桃花嬸嘆了口氣走向前說:“苗丫頭昨天還拒絕了你家,怎麼能今天就反悔了呢,你半夜翻牆偷盜嚇唬人這就是你不對了,我也是親眼看見你在那撞門呢。都退一步,道個歉,以後別再犯這事就先過去了。”
她也是為謝苗考慮。先不說能不能讓李向前坐大牢,就算成了也是壞了一個姑娘的名聲,半夜有男人爬她牆頭,說起來實在不好聽,再說李家在這婁山溝就是土皇帝,招惹了他們,謝苗一個小丫頭以後要怎麼過活呢。現在先退一步了了這事,安撫住李家人拖著,過後謝苗去部隊找找門路,興許會有領導來給她做主。
“這我可不能應你。我不是翻牆進來的,謝苗給我留著門呢,大門是我進來又關的。她之前不同意那不是拿喬嗎,戲文里不還唱三顧茅廬麼,謝苗是個讀書人,婚姻大事不也想講求三顧四顧的,她原意著呢,我都懂。”說完還自認大度地笑了笑。
這時候李向前娘也從後面出來,袖著手,高抬三角眼,嘴巴一撇:“向前說得沒錯,不過也別再拿喬了,趕緊定了日子好過門,去到我們家保准過好日子。”
李向前娘又從上到下細細掃了一遍謝苗,清透的月光打在她高聳的顴骨上,顯得松垮的面龐更加瘦削,不屑的目光讓她整個人愈加尖酸刻薄。
看著這對令人作嘔的母子信誓旦旦說著令人不知所謂的話,謝苗只覺得胸口像壓了千斤巨石,不能呼吸。
“我不是,我沒有。奶奶剛走我不可能急著嫁人。是李向前胡說,他們都在無賴我。”
深冬的夜清寒入骨,喘氣成冰。周圍人的面龐被霧氣籠罩著,朦朦朧朧中看不清眉眼神情。一瞬間,謝苗只覺深墜夢中,一切都是她的妄想,她沒有來到七十年代,她還在現在的家裡,她只是做了個糟糕的夢。
然而不管是邊上桃花嬸關切的詢問,還是遠處不止的狗吠聲,還是她這具僵直冷硬的身軀都提醒她,一切都是真實的。她已經不是生活在現代那個雖然失去雙親,但生活舒適自在的謝苗了。如今,她只是個人人可欺的弱質孤女,無依無靠。
她想大叫,她想對著所有人解釋,可是再看看周遭,安靜的人群,志得意滿的李家母子,端著臉的支書,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襲上心頭,謝苗只覺百口莫辯,一個小小的無依無靠的她,就算有一個桃花嬸又怎樣,怎麼能敵得過這沉默的大多數,怎麼能敵得過支書的權威,怎麼能敵得過李家母子的厚臉皮。
這種情況下就算她去上面告李向前又能怎麼樣,且不說出門需要支書開的憑條,她也沒有有利的證據給李向前定罪,先進的她毫無辦法,寸步難行。她只能和李家人這麼拖著,可是要是再發生今天這種情況又能怎麼樣,次數多了大家可能就都信了李向前的說辭,畢竟在不少人看來,她嫁進李家是不錯的選擇,除了李向前不著調了些,他父母兄弟得力,李家日子又紅火,沒準還覺得她占了便宜,沒聽見現在周圍就有人說她不虧的話了麼。
“謝家就剩這一個丫頭日子多不容易,仔細盤算一下李家也是不錯的人家,父母兄嫂都能幹,男人懶了些,那肯定也是餓不著。”
“也是這個理,成家立業,沒準結婚後人李向前就上進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