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她垂在身側的手,將她握得發白的手指鬆開,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穿插進去,十指相交,緊緊握住。那上面的熱度和力度瞬間傳入她心間,翻湧的情緒竟倏地安穩下來。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客氣來客氣去的,光喝酒了,咱現在能動筷了不,我是真餓了。”
謝苗頭次覺得陸明靜的粗神經這麼可愛,她不想因著自己弄得桌上氣氛不好,陸明靜一開口,略帶感傷的氛圍一鬨而散,謝苗自己也放下那些無味的思緒,笑了出來,純粹的開心的笑。
“你這丫頭,淨瞎說,什麼時候你都餓不著,吃飯吃飯。”老爺子雖然語帶嫌棄,但臉上的笑容實實在在。
“我得多吃點羊肉補補,我得大半年沒吃了,我們家比不上爺爺你這裡,想來打秋風又怕太勤快被嫌棄。”
這話禿嚕就說了出來,她也不管眾人的反應,揮著筷子就把小半盤的蔥爆羊肉夾進碗裡,筷子幾乎要飛出殘影,嘴巴一刻不停地嚼動。
雖然剛剛謝苗對她產生了些感激之情,但也不敢昧著良心恭維她吃相。那趴著護食的模樣,是怎麼都優雅不起來的。
蔡紅梅在邊上看得胸口劇烈起伏,氣悶不已。可是她虧心,不敢對女兒多說教,再加上陸明靜的那股不分場合的潑勁,她也怕,對於這麼愛面子的她來說,她丟不起這個人。當然後面虎視眈眈的老娘也讓她怵得慌。
“媽你怎麼不吃,來來常常這道醃篤鮮,據說是南方那邊傳來的,又鮮又香,特別好吃。”完全沒有接受到她媽的情緒,陸明靜邊說還邊給蔡紅梅夾著菜。
“少說話,好好吃你的飯。”蔡紅梅還是沒忍住說了句。
看看謝苗慢條斯理的秀氣吃相,她心裡的鬱氣更盛,一個鄉下來的丫頭罷了,也不知道哪裡學來的習氣,裝模作樣,矯揉造作,還不知道安了什麼心。
一邊想還狠狠剜了謝苗一眼,挺隱晦,沒被人發覺。
今兒是過節,喜慶的日子,都不想爭吵鬧得不好看,因而陸老爺子也沒多說陸明靜,就由著她去了,橫豎把她的話當陣風,吹過去就過去了。她自己都不注意自己說了什麼,你去計較不是跟自己較勁嗎。
她自己也是知道這一點的,所以這頓飯她吃得沒有顧忌,放開拘謹,最後都有點隨心所欲的意思了。
雖然沒有再說什麼刺人的話,但臉上那不斷變換的表情,還是強勢的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相對的,朱姐夫和衛民小朋友就比較安分。朱成澤話不多,大都是輕聲勸說妻子,恭謹回答老爺子和泰山大人的問話,間或關心一句兒子,顯得溫文有禮又會照顧人。難得一見的好丈夫模樣。
朱衛民吃飯規規矩矩,不吵不鬧,吃菜只夾自己那一面,不會像他媽媽那樣滿盤子亂翻,太遠夾不到的,就安靜等爸爸問詢然後夾給自己。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看得謝苗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