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裡的楓葉,在黑暗裡偷偷紅了臉。
章堯的司機把夏焰送回家,她提著一袋藥走下車。沒走幾步,突然停住了。
樹下停著一輛車,就在她看過去的時候,車裡的人也看見她了。
她突然就像大腦宕機了一樣,整個人定在原地,就這麼等著那人邁著長腿快步向她小跑而來。
「醫生怎麼說?」「你怎麼還開車啊?」
他倆同時開口。
她抿了抿嘴,而他接著說:「我沒喝酒。」
「他們居然放過你啊。」
「你們歐陽辰很勇猛,」他微微前傾拿過她手裡的塑膠袋,問了句:「可以看嗎?」
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於是他蹙著眉一瓶瓶看,又回到方才那個問題:「醫生怎麼說?」
「沒什麼,就是說太累了,回去好好休息,還有就是頸椎不太好。」
顧長庚眉頭皺得更深了:「沒給你做NMRI或者CT檢查嗎?為什麼給你開安定?」
「我最近睡不太好……」夏焰話說一半止住,只覺得兩人現在站得太近,而他的關心也給得過於直白。
她將袋子扯過來,後退半步。
「我真沒啥,周末休息下就行,」她客氣地笑笑,像在回答一個普通同事,「你趕緊回家吧。」
他仿佛聽到「啪」的一聲,她對他的開關又一次關閉了。
一次。
「你吃飯了嗎?我去旁邊給你帶碗粥吧?」他耐下心來,繼續輕叩她的心門。
「不用了,我點好外賣了。」
兩次。
而她沒等他再開口,揮揮手急急腳離去。
樹梢上的那一輪月,被雲層遮了起來。
靜靜站在樓下的人,連影子都沒陪在身邊。
夏焰回到家,囫圇洗了個澡。
頭又開始疼了,似乎還伴隨著一些低燒。
她擦著頭髮打開外賣盒子,那張外賣單上印著備註。
好好吃飯,今晚見。
——by阿北
是她慣常喜歡的三杯雞、小炒黃牛肉和酸辣土豆絲。可是不知今晚怎麼的,一聞到那股油味,她就開始反酸。
「叮咚」,門鈴突然響了。
她起身走過去,額間都是冷汗。
在開門前那一剎那,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然後瞬間咬了咬唇,生生把這個念頭劈碎。
瘋了嗎你,夏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