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宣自認學士無雙,尤其在閱人方面更是有一定造詣,可今日卻是無論如何,也看不透這位斐大公公,究竟是……為何?
斐苒心思始終在三本簿冊上,全程都沒注意左相,此刻就著剛才問題,繼續作答,“老身才疏學淺,但也知若在短時間內,大量糧米流入市場,勢必造成糧價大跌,敢問這位大臣,現今糧價是否有變?”
市場?殿內眾人都是第一次聽聞這個詞,紛紛在心底琢磨。
應當是市井之意罷,只不過斐公公居然還會造詞?
也正是因此,韓武皇升起疑心。
先前一直認為彈劾一事外泄,斐然才會早作準備。
如此看來,莫非還真是他臨場發揮?
詭秘神功現加上不知何時積累的學識,若是再姑息養奸……他的皇位怕是不穩啊!
某皇心思百轉,何姓官員支吾半天,終是承認糧價未有起伏。
“可扣糧一事登記在冊,你今日必須給出解釋!”太子一派仍舊不肯作罷。
斐苒無奈,說實話,連她都認為原主斐然一定是這麼做了,只不過扣下的糧草屯在哪裡,尚不得知。
硬著頭皮再次躬身,“臣以為,三部間的登記官會出現如此明顯誤差,當屬失職,所以簿冊上的內容,不足以為證。”
掰,前世這麼多律政大劇,裡面的律師也是這麼掰的。反正不管證據如何,只要證人有問題,那他提供的一切信息都不能作為有效證物。
這麼簡單的因果關係,韓武皇和在場眾位朝臣如何會聽不懂?
尤其太子,怎麼也沒想過,今日會因為糧庫登記官的小小失誤,讓斐然有機可乘,一口咬定誓死不認……
慶瀾殿內氣氛僵硬。
宗政宣看著某公公,自己也未發現眼神起了變化,嘴角更是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直到一名內侍急匆匆進入,“有稟皇上,四殿下帶著眾位將軍,已在宮門口等候。”
今日因著斐然首次辯論開脫,早朝比預期延長不少,原計劃被打亂,四皇子竟是先到一步。
韓武皇再次不著痕跡地睨了某公公一眼,“私扣軍糧一事,稍後再議,眾愛卿先隨朕前去迎接大勝得歸的四皇子及諸位為國效力的龍虎大將。”
斐苒鬆了口氣,雖說稍後……還要再議……
但眼下總算逃過一劫。
之後,待一眾朝臣跟著韓武皇邁出大殿,某女才一臉不情願的緩步跟上。
“斐公公。”熟悉的聲音忽然從背後響起。
斐苒回頭,“左相大人?”這傢伙剛才在殿外一副冷冰冰的態度,現在叫住自己是想說什麼?
宗政宣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斐然而後一點點靠近,一股極淡的松木香在某女鼻尖縈繞。
斐苒有些無措,第一次和男人離得這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