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快步奔向陆炎城,“臣叩见吾皇,愿……”话还没说完,便被陆炎城打断,“你这么急着找朕,应该不是为了叩拜吧。起来说话吧。”
高远向四周看了看,面露难色。毕竟谁都知道厉行栉的手段,只怕这四下的奴仆中有不少是眼线吧。陆炎城明白他的顾忌,朝瑶池中的无雨亭走去。高远亦紧紧跟着。
“说吧,有什么事找朕,看你方才唤得那么急切。是不是宫里出了什么啊?”待二人步入亭中之后,陆炎城看着亭外湖面背对着高远问道。
高远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呼吸,将信从袖中取出,双手呈上。“臣有一物要交于皇上,请皇上过目。”他低着头将信递给陆炎城。“是宁塞城来的信。”
宁塞城!听到这三个字,陆炎城猛地转身,是她的信吗?几乎是夺似地从高远手中接过信,落目的就是信封上清逸的字迹。笑意扬上了嘴角,是的,是她写来的,从千里之外的边城写来的。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一厥《望书归》映入眼中。
赴堠远,终相离。
现裁征袍衬铁衣。归难不妨频梦聚。立年惟望得君音。
他皱起了好看的眉,不甘心似的将信纸背面翻过来,来回仔细的看了一遍。“高远,这信就是这么样子的吗?你是不是打开过?掉了什么没有?”他有些气恼地问道。
“皇上,臣确实打开过,当时此信是张定鹏交于微臣的,因没有署名也没有收信人姓名,而且张大人说当时宁塞城的驿官交信交于他手中时说明了由微臣接收,所以大胆拆信阅之,但当看到信中内容及笔迹时,臣窃认为皇上才是写信人真正想送达之人。故进宫呈之,还请皇上恕臣冒犯之罪。”高远略有些气急地说了这么一番话。
“你也认得出她的笔迹?”陆炎城的眼中现着疑光,冷然的杀气在隐现。
“是,微臣曾有幸请得洛贵人为微臣誊写过亓聿皇朝志。故而能识得洛贵人笔迹,想来这也是洛贵人将信交于微臣的缘故吧。毕竟要将信送入皇宫之中,恐怕要困难很多。”高远斟酌着语句,尽量挑一些说过得去的理由来转移陆炎城的怒气。说完,见许久没有声音,便稍稍地抬起头来,只见陆炎城狠狠地捏着信纸,视线却迷茫而没有焦点。
“皇上?”高远轻唤着出神的陆炎城。“哦。”收回了心神的陆炎城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片刻后,亭中只剩下他一人。风轻掠过湖面,将镜般的湖水吹得涟漪点点,只是同样的风却将亭间的薄纱吹得四散飞舞。飘舞的纱忽地蒙上了他的眼,于是视线所及皆成了迷雾笼罩,连湖水也变得烟渺起来。他没有动手将轻纱扯下,只是静待风停后纱自动垂落。《望书归》?她为什么只写了一厥《望书归》呢?反复思量着信上所写的几句话。却没有头绪,登时有些恼怒起来,明知是自己不能理解其中之意。却还是责怪起来:“说话竟也只说半句。”等一下,半句!对了,就是半句。转怒而喜地将词重新看了一遍。
“傅中宪?好熟的名字啊。”陆炎城调动着脑中所有记忆,努力地回想着与这个名字相配的人。“啊,是了,是他。那个西席。”还记得自己尚未继位之时,曾在总辅府中见过这个男子,言语犀利,城府甚深,是当时厉行栉堪为信任的幕僚。只是后来不知怎的就不见了踪影,没想到竟是被派往了边城。看来洛樱在宁塞城必定是步步为营,恨只恨自己身在皇宫。不行,这样的人让洛樱一个人来应付实在是太危险了。他必须想个办法。
而吴轵在遇见高远之后,也急急忙忙地赶到无雨亭。就在刚才,他得到了一个消息。一个对于亓聿皇朝来说天大的消息,他必须尽快地见到皇上。在一阵小跑之后,他终于见到了仍在无雨亭中的陆炎城。
“皇上,微臣有要事禀告。”他跪下奏明。陆炎城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示意他说下去。“微臣恭喜皇上,芳妃娘娘怀孕了。”他抬起眼角,想从陆炎城脸上看到一丝喜色,却意外地发现,陆炎城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湖面,“皇上,芳妃娘娘有孕,实仍我朝之幸啊,您不去看看吗?”见陆炎城神色并无欣悦,他也就小心翼翼地挑着字眼来说话。
